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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斗六星网 六星文学 三味书屋 长篇小说《太阳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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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篇小说《太阳花》 [复制链接]

发表于 2017-7-22 13:08 |显示全部楼层
本帖最后由 归隐宋朝 于 2017-9-4 13:45 编辑

那一年,日本人打到了黄河边上,那一年正是天热,那一年我爹十七岁。也是在那一年,独眼瞎子王富荣找到了我爹。
爹出生在黄河边上一个叫东王屯的村子,有了东王屯就会有西王屯,传说是明代的时候两个姓王的兄弟来到这留下了根。所以王姓在这两个屯子里都是大姓,百分之九十的人姓王。我爷爷是个庄稼把式,也是土地的奴隶,在他眼里除了土地,这世界上就啥都不金贵,我爹跟着他锄地,别人锄一遍,我爷爷锄三遍,他说多锄一遍地,就等于多上一遍肥。我爷爷真是个死脑筋,按照现在的做法,宁可多上肥也不愿意多锄地呀?
我爹就怕跟着他干活,村里的人都说,我爷爷每天都要死在地里才放心,天不亮就下地,天不黑不回来。
这一天,日头出奇的足,狗热的舌头吐出老长,黄河的水都烫手,地里鬼都没有一个,就是我爷爷和我爹以及他的两个哥哥爷几个。
我爹热的实在是受不了,就跑到地头上找那盛水的罐子,就在这个时候看见了王富荣。
“老三(我爹在家排行老三),听说了吗,小日本子占了县城,城里的人都往乡下跑呢!”
对于日本人,这些日子老听说,可是就是没见过,我爹不懂得大道理,听老人说日本人就是让咱亡了国才来的。
“没听说,。”爹擦着嘴边的水说。
“城里的人都在逃反呢,你咋不知道?”
“知道咋着,知道不也是逃呀?”
“照你说就由着小日本儿祸害咱们?”王富荣用一只眼盯着爹的两只眼睛说。
“那有啥法?”
“孬种,有啥法儿,跟他干!”
后来我爹才知道,王富荣是共产党,他找我爹是因为我爹上过两年私塾,认得几个字,而王富荣不识字。
在村子里识字的人虽然不多,但也绝对不是我爹一个人。
“你爷爷说我没脑子爱热闹,王瞎子才找了我。”我爹后来回忆到。
“爸,王瞎子是个什么样的人呢?”我问我爹,因为就我受的教育里,共产党和普通人是不一样的,他们高大英俊,机智勇敢,犹如天神一般,斯大林不是说过吗“共产党员是特殊材料制成的人”。
我过去看过的电影里,共产党员不但不怕死,他们很少死,他们以一当十,常常看见电影里的共产党员抱着机枪,像杀兔子一样的杀敌人,敌人除了躺下死去就不会干别的,即使偶然死了个把共产党,临死之前也要说好多的豪言壮语交完了党费才咽气呢。
我有个从小一起长大的哥们参了军,当兵三个月就赶上了跟越南人打仗。
“看电影看多了,还真以为就跟电影似的呢,枪一响就往前冲,看见倒下的也不害怕,等看见脑浆子才知道,电影骗人,后来一听见枪响就尿裤子。”他后来感慨的说。
“你太夸张了吧,到底是军人哪,你们就尿裤子不杀敌人吗?”我听了反感就问他。
“杀,眼看着自己的兄弟叫人打死了,那火上的就想拼命,可是害怕也是真的。”
当然,我爹也是共产党员,脾气很坏,动不动就抽出皮带来打人,我是挨的最多的,因为我家里还有我妈和我妹妹弟弟,弟弟太小还犯不到爹用皮带惩罚的错误,爹不打女人。
爹虽然念过两年私塾,但是对我上学时候的作业无能为力,可他偏偏就喜欢检查我的作业,他检查的方法很简单,看见对钩就万事大吉,看见叉子就急眼。每次就是皮带伺候。人要是被逼无奈的时候会急中生智的,我后来想了个办法,把叉子再接上两道,这样就变成了交叉的两个对钩,爹看了问我这是怎么回事,我说就是很好,比一个对钩还好,爹乐了!
纸里是包不足火的,当考试不及格的时候,我爹除了照样赏了我一顿皮带以外,还想了个问题,两个对钩都不及格,这学是咋上的?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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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7-7-22 13:15 |显示全部楼层
过去,英雄的故事。后来,有趣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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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7-7-22 14:55 |显示全部楼层
井冈 发表于 2017-7-22 13:15
过去,英雄的故事。后来,有趣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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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7-7-22 18:08 |显示全部楼层

对于王富荣,全村的人都知道,他是个光棍,那年也就三十出头,不是没娶过媳妇而是媳妇死了好多年。有个孩子在姥姥家里寄养,王富荣就在济南跑买卖。跑的什么买卖谁也不知道,反正他老是不在家。对于那个时候的农村人,不在家本分的种地折腾买卖,村里的人是看不起的。即使王富荣见多识广,又很有口才,还是不能提高他在村里的地位。按照我爷爷的说法,就是不务正业。虽然不务正业,到底是跑买卖的人,村里的人倒也敬而远之,老实本分的庄稼人是不会和他打交道的。唯一能看的上他的是村东头开酒铺的寡妇邢嫂子。
邢嫂子和王富荣大小岁数差不多,老夫少妻,丈夫比她大二十多岁,两年前得了噎膈(食道癌)死了,给邢寡妇扔下了这个酒铺。因为丈夫是这个村子的本姓人,辈份不大也不小,在村里居多数,所以,都管她叫邢嫂子。
早年邢嫂子的丈夫在口外贩牲口,那年就带回个媳妇就是邢嫂子,有人说邢嫂子是内蒙人,也有说是山西人,还有说是张家口人,不管怎么说,邢嫂子不是本地人。邢嫂子长的浓眉大眼,脸色黑黝黝的,连嘴唇都是紫黑色,更显得两排白牙耀眼。
后来丈夫有了病,就在村里开了酒铺,这个酒铺与其说是个买卖,不如说是全村的信息中心,因为村子紧挨着官道,过路的人总到这里喝酒,就有言谈话语流露消息,邢嫂子的丈夫活着的时候,就把听来的消息传给来喝酒的人。加上邢嫂子的丈夫也是个走南闯北的人,自己也知道很多新鲜事,喝酒的人都到这来拿他的闲扯当下酒菜,村里的人是通过酒铺来了解外部世界的。
来这喝酒的人分三部分,一部分是过路的,一部分是村里有些威望家境又喝得起酒的,再有就是游手好闲的人,当然还有下地回来“喝完了汤”来听热闹的人,按照现在的说法,这里就是个俱乐部。
王富荣虽然没什么地位,可是他是这里的常客,也是喝的起酒的人。自从邢嫂子死了丈夫接手这个酒铺以来,大家开始有些担心,怕并不见多识广的她,能不能像他的丈夫那样“精明”的经营这个酒馆,事实证明大家的判断是错误的。邢嫂子不担支撑下来这个酒铺,还把它办的比丈夫在世的时候还红火。
首先,从经营作风上来看,邢嫂子就跟她丈夫不一样,丈夫虽然为人热情却异常的吝啬,说大话使小钱,嘴上热闹却不办真事。一分钱的酒钱不能差,一口酒也不会多给。特别是从他死了以后,来喝酒的人觉得自己的酒量不如从前了,原来能喝三两酒的人,现在照样这样喝就会喝醉了,可想而知,邢嫂子的丈夫还在酒里做手脚。
邢嫂子货真价实,绝对不掺假。丈夫看人下菜碟,有威望有钱或者穿着好的路过客人,他热情招待。对本村的穷人或者穿着破烂的人,他就翻白眼。邢嫂子则一视同仁。更让人感动的是,她对赊账的人从不催促,什么时候给什么时候算,而不是像她的丈夫那样,只要赊了账,见到你就没别的话题,要是看见你家今天吃顿好饭,他可能就直接奔了你家的门来讨债。
邢嫂子为什么会看上一只眼的王富荣说来话长,一来,王富荣是买卖人见识广,二来是能说会道,别看一只眼,你要是在想象中把那只眼也配上,王富荣是个精神的汉子。
关于王富荣为什么瞎了一只眼有很多的传说,一说是死了媳妇出去做买卖的时候让人抢了,他反抗才被扎瞎了眼,二说王富荣在济南有个娘们是个有夫之妇,王富荣一时大意失了荆州,让那娘们的丈夫抓了个现形把眼给剜了下来,到底是怎么回事,谁也不清楚,从王富荣的嘴里更是半个字也没吐过。王富荣瞎了一只眼是个秘密,王富荣本身就是个秘密,他的神出鬼没叫人猜测不已。有一件事不是秘密,那就是他和邢嫂子好。
邢嫂子是外来的人,不受东王屯的人管,如果说他的丈夫还活着,他是王家的媳妇,她要守规矩的话,现在是自由一身了,没人管的了她。对于她的行止也就是说说道道而已,就是这种说说道道也是背后的,因为邢嫂子没得罪过谁,何况那些有身份的没身份的男人还要在她那喝酒呢?
那天,王富荣就跟我爹定规好了,收了工在酒铺见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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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7-7-22 19:17 |显示全部楼层
继续听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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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7-7-22 21:44 |显示全部楼层
这语言,这情节,也没谁了。
两个对勾的细节,不是捏造的吧?
没了一只眼睛,还能凭空想象出两只都有的精神样儿。哈哈,这篇的语言风格比上一篇有趣多了。
继续收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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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7-7-22 22:31 |显示全部楼层
晏晏 发表于 2017-7-22 21:44
这语言,这情节,也没谁了。
两个对勾的细节,不是捏造的吧?
没了一只眼睛,还能凭空想象出两 ...

两个对勾是我的经历,哈哈哈,让你见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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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7-7-22 22:37 |显示全部楼层
大尾巴鹰 发表于 2017-7-22 22:31
两个对勾是我的经历,哈哈哈,让你见笑了!

我一猜就知道。冲这文字,能够推断出鹰以前顽皮伶俐的样子。书房真是越来越富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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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7-7-22 22:54 |显示全部楼层
继续期待精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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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7-7-23 05:51 |显示全部楼层
本帖最后由 归隐宋朝 于 2017-8-8 09:07 编辑


爷爷不让爹跟不三不四的人来往,王富荣也在爷爷的名单里,所以爹要背着爷爷。至于爹为什么不听爷爷的话(爷爷的话全家人必须听,而且是无条件的听)要和王富荣来往,爹后来说:“那个时候年轻好奇,特别是王富荣,他那个神神道道的劲头我挺稀罕,再说必定是念过几天书,就愿意多知道点事,不像你爷爷只知道种地。”
其实爹还有个更大的愿望,尽管这个愿望还很模糊,那就是他不想这样待在家里,他愿意像王富荣那样出去走走。
“那个时候家里很苦,一年拼命的干活也就能吃饱一百多天,剩下的就是半饥半饱了,咱家那个时候连你俩个大爷两个姑姑算上,一家七口,两个姑姑都出嫁了,光是为了这五张嘴就没有闲着的时候。我想走出去,一个是想见见世面,也是想给家里省点口粮。”
老家的人管吃晚饭叫喝汤,因为晚上是不吃干粮的,所以这个叫法名副其实,目的也是为了省粮食。爷爷说过,都要睡觉了,吃干粮不是糟践粮食?晚饭就是掺着南瓜条的苞米面糊糊。老家的人都在这个时候端着碗在外边喝,三五成群的蹲在街上,一边“拉呱儿”(聊天)一边喝糊糊。这个景色很壮观,多年以后我去过老家还看见过这样的情景,只不过年轻人已经不再把碗端到大街上喝了,大多数是上了岁数的老年人。生活虽然好了,可他们还是喝那种糊糊。
爹匆忙的喝了糊糊放下碗就走,奶奶喊住了他:“你干啥去?”
“娘,我出去一会儿,找个人拉呱儿去。”
“你爹叫你去地里把今天铲下来的豆叶子和土菜(野菜)拉回家来呢,都堆在地头上了,晚了看人家弄走了。”
“让我二哥去吧。”爹听了不情愿的说。
“你二哥跟着你爹在房后头绑豆角架子呢。”
“我大哥呢?”
“你大哥的头疼病又犯了,在炕上睡着呢,汤都没喝。”奶奶说。
其实,爹慌忙着走也是趁着爷爷不注意,让他发现了还是要叫回来,现在不如就趁着到地里干活的机会走出去倒也踏实,想到这爹痛快的答应了。
爹推着独轮车先上了酒铺,这里开始热闹起来,喝酒的基本已经到齐了。坐在最里面的是爹的一个本家的二大爷,也是这个村子里最有身份的地主王清泉,他和我爷爷是一爷之孙。我的爷爷叫王清源。王清泉在这个村子是第一人,家里有比人高的牛和骡马,在县城里也有房子和买卖。这个酒铺最里面靠窗子的地方是他的,他不来就没人敢坐。他每到这个时候就坐在那,谁进来也得和他打招呼。王清泉虽然是地主,可听爹的描述并不是我印象里的地主的样子,第一,王清泉不像黄世仁那样到处逼债,相反,村子里受他周济的人倒不少。第二,王清泉不像周扒皮那样半夜起来装鸡叫,长工们在他那里都能够温饱。在他那做长工的都是外村人,他从来不用村里的人,按照他的说法,不能让村子里的人给他当扛活的,那样不是祖宗的规矩。王清泉甚至把自己的闺女许配给了家里的一个长工刘长三,别说和我的印象里的地主不一样,这件事在当时也是轰动的。刘长三就在他的家里和他的闺女过日子,料理着地里的活计。王清泉是把他当成了养老的女婿了。
另外一个常客就是和我爹一个辈分的王富宽,农村里都有按照家谱起名字的习惯,我爷爷他们是“清”字辈,所以名字当中都有个“清”字,到了我爹这就是这个“富”字了。显然王富宽也和我爹也是一个辈份。王富宽是个铁匠,打造修理农具还会车马套上的活,所以家里也颇过得,就是没孩子,他不下地,总有时间泡酒铺。再有一个就是村里的无赖刘瘸子,刘瘸子是外姓人,祖上落脚在这里,虽然不姓王可祖上跟姓王的连了姻,他奶奶是王姓的姑奶奶,所以并不见外。刘瘸子游手好闲,吃喝嫖赌,家里过的四角旮旯都是空的,但是他仍然好吃懒做,跟王富宽一样有的是时间,跟王富宽不一样的是没有酒钱。刘瘸子除了赌钱以外还做些小偷小摸的勾当,按照那个时候做贼的行规,兔子不吃窝边草,所以他不偷本村的东西,大家也就不防备他。
还有一个是本村的一个私塾先生叫王清流,这是村里具备最高学历的人,就连高高在上的王清泉也另眼看待。王清流不但有学问还会医术,村里人有了病也来找他。再剩下来喝酒的就不一定是常客了,也还有过路的客人。
爹走进了酒铺迎面就看见了王清泉,爹是不常来这里的,一个是没钱,再有就是怕看见他,王清泉什么都管,他不但会对看不惯的事斥责几句,说不定还会告诉爷爷,爷爷是不喝酒的。
“你上这干啥来?”果然,王清泉说话了。
“二大爷,您老喝了汤了?我找个人。”爹规规矩矩的说。
“找啥人,这有你的啥?回家叫你爹收拾你一顿!”王清泉威严的说。
“二大爷,是找俺的,俺跟他商量点事。”王富荣不知道什么时候从门外走进来说。
“你们能有啥正经的事?”二爷一脸不屑的说。
王富荣满脸堆笑的也不反驳,冲着站在柜台后面的邢嫂子说:“快把东西拿出来我跟三奎走。”
三奎就是我爹的小名。
邢嫂子拿出个上面蒙着一块蓝布的篮子递给了王富荣,王富荣拉着爹走出了酒铺。


王富荣和爹来到了黄河边上,村子离黄河只有二里地。傍晚的黄河静静的淌着,夕阳把天边的云彩烧成了红色,从岸边看黄河,一眼望不到头,一股清凉的空气夹杂着泥土和炊烟的气味吹过来,让人感到很爽快。
两个人坐在河边上,王富荣揭开篮子上的布露出里面的东西,一只烧鸡一坛子酒和两只酒碗。
“咋,喝酒?”爹看着王富荣说。
“拉呱儿不喝酒咋行?看,这是俺昨天捎回来的道口烧鸡你尝尝。”
王富荣倒上酒撕了一条鸡腿递给了爹。在那个贫穷的日子里,乡下人一年也不准能吃到一只鸡。何况还是有名的道口烧鸡,就是二大爷也未必常能吃到。还没吃,那香味就先扑进鼻子眼,爹不住的咽着口水。
“今天是咋了,有啥喜事?”爹吃了一口烧鸡说。
“啥喜事呀,你我弟兄们拉呱儿,有好吃的哥自然是想到了你。”王富荣喝了口酒说。
其实,王富荣平日并不和爹走动,或者说他几乎跟谁也不走动。因为他的不务正业的名声,也因为他跟邢嫂子的关系,更因为他不像个庄稼人,所以出来进去的飘在了村里人的认可范围之外。
王富荣今天的举动肯定是有事情爹是料到了的,可是具体是什么事爹却没法猜到。爹想起了今天下午王富荣在地头上跟他说的有关日本鬼子的话题,他是不是跟自己说这个事呢,可是日本鬼子来了爹又能管的了吗,就是王富荣也管不了呀?何况,这不是件好事情,爹曾经问过爷爷,日本鬼子来了咋办?爷爷说,向年外国人打中国人的事情很多,可就是没打到过黄河边上,这次日本鬼子来了兴许就是路过,也兴许走到县城就不走了,他们到乡下干啥来?这不是庄稼人操心的事,今年的雨水好,年景应该不错,要下把子力气把庄稼伺候好,秋天好多打粮食。
看来爷爷并不关心日本鬼子的事,爷爷不关心,全村的人都不关心,无论是在酒铺里还是捧着碗在街上喝汤的时候,没人提起这件事,其中大多数人都不知道。王富荣老往外边跑,他知道日本鬼子的事不奇怪,可他为什么这么关心这个事,为什么找到了自己?
“喝酒呀,别光是吃呀?”王富荣的话打断了爹的沉思。
爹本来酒量很有限,这是因为在爷爷的严格限制下,他很少有机会接触酒,听了王富荣的话,不喝又觉得不好意思,难道就光吃鸡不成?
几杯酒下去以后,爹感到喉咙和脸都在发烧,黄河在眼里也模糊起来。
王富荣光喝酒并不吃菜,爹看着奇怪就问他:“哥,你咋不吃光喝?”
王富荣笑了笑说:“你在乡下轻易的吃不着这东西,我是走南闯北的,啥没吃过?干脆说吧,这就是给你预备的,你就撒开了吃,把这只鸡都吃了他。”
两个人说着笑着鸡很快吃完了,酒也见了底,王富荣说:“兄弟,你对小日本子打到咱们中国来是咋想的?”
爹这个时候已经是喝的晕头转向了,摇了摇头说:“哥,日本是个啥东西,也是一国人吗?”
王富荣“扑”的笑了一声说:“哎呀,你当了亡国奴都不知道是给谁当的,你死了都是个冤死鬼,小日本子咋不是一国人,要说起来他还和咱中国人连着筋呢!”
爹听了一愣说:“那就更不对了,和咱中国人连着筋他怎么还能来祸害咱们?”
王富荣伸出指头说:“你听我跟你慢慢的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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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7-7-23 11:44 |显示全部楼层
继续赏读!楼主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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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7-7-23 20:38 |显示全部楼层

说到日本鬼子王富荣说:“想当年秦始皇统一了中国,把写字,秤杆子,车轴都给统一了,没啥事了就想到了自己老了咋办?就有个老道叫徐福的说,东海有仙山住着神仙,可派人到那里求长生不老的药。秦始皇就信了,叫徐福领着五百童男五百童女,准备了三年的干粮和一条大船,徐福就出海去找仙山。找来找去就找到了今天的日本,那个时候叫瀛洲,当地气候暖和,风景也挺好,就是没有找到神仙,这下可难为了徐福,心里想,秦始皇的法度最严,找不到就得掉脑袋,干脆就在这自立为王不走了,自从那起就有了今天的日本。”
爹听了半信半疑,到底爹是念过几天书的,秦始皇的“书同文,车同轨”叫王富荣给说成这样虽然好笑,可是王富荣是瞎字不识一个的人,到哪听来了这些演义呢?中国人是个注重历史的国家,可着全世界都没有中国人写历史这么执着,可是中国的老百姓宁可信演义,野史也不信正史,大概这野史和演义里有更多老百姓的希望和熟悉的东西吧?王富荣这是演义,可从他说的那个认真的态度来看,爹又觉得也许就是真的。
“哥,你说了半天,这小日本为啥打咱们你还是没说呀?”爹问王富荣。
“你等我说完了呀!徐福和这五百童男五百童女就在这传宗接代的到了现在,日本虽然气候不错,往南是温带,往北也有雪山,可是到处都是火山,虽然地上长了不少东西,能用的不多,除了稻米就没啥可吃的。再加上人是越生越多,那地方又窄,养活不了这么多人,小日本原来学的是中国的东西,连写字都是中国的,可是没学透,时间长了就忘了一半,日本字到今天有一多半实际上就剩下笔划,他们憋的慌就老想往别的地方跑,先占了朝鲜,可朝鲜比日本也强不了哪去,地少人多,这才盯上了咱们,日本人说他们这是找他们自己的东西来了。”
爹听着独眼瞎子的话有点不信服,可是自己读的也不过是《四书》之类,就这个书也只读两年就回了家,日本的事书上根本就没说过,所以他拿不出什么东西提出疑问,只好说:“哥,你见过日本人吗?”
“咋没见过,县城里就有,宪兵司令部就在东关。”王富荣说。
“日本人长啥样?”爹好奇的问。
“猛一看和咱们没啥两样,可细端详还是跟咱们不一样,个个都是矬子,愣愣磕磕的,两眼发直。”
“他们祸害人不?”爹实际上最关心的就是这点,因为假如日本人已经祸害城里的人了,他到了乡下不是也会祸害人吗?
王富荣想了想说:“他们刚来没些日子,还没露出真相来,可是听说他们在别的地方祸害人呢,再说了,城里头有钱的人都走的差不多了。”
“他们能到咱们乡下来不?”
“咋不来,他们要吃要喝,不到乡下来他们吃啥?”王富荣肯定的说。
爹听了有点着慌的说:“那咋办?”
王富荣觉得火候差不多了说:“兄弟,你们读书的人有句话叫,国家兴亡匹夫有责,哥找你来就是为了商量这个事。”

独眼瞎子王富荣和爹喝完了酒躺在了黄河的河坡上,王富荣说:“老三,你不上外边跑你不知道,现在外边都嚷嚷动了,都在谈抗日的事。有些屯子还组织了自卫队,动员财主出钱卖枪,小日本子要是敢来乡下祸害咱们,咱们就跟他干!”
爹听了以后还是不知道王富荣要说什么,特别是这个事跟自己有什么关系,或者说自己能帮上什么忙。多年以后爹回忆时说:“那个时候,一个乡下小子就是傻,国家这么大的事,一无所知。”
王瞎子好像看出爹的疑惑接着说:“咱们也不能闲着,首先是动员二大爷这类的人出钱买武器,还要动员全屯子的壮小伙子组织自卫队。不过这事不能急,要秘密的来,白天是庄稼人,晚上就是抗日的人,日本人最精明,他们有很多的耳目,别等咱们没成啥气候他就来收拾咱们。”
爹说:“二大爷肯出钱吗?”
王富荣吐了口浓烟说:“不肯也得肯,这是啥时候?国难当头,谁都有责任抗日。”
爹点了点头,到现在爹也只能接着听他说什么了。
王富荣说:“你有文化,抗日少不了有文化的。咱们屯子要搞抗日的武装不能光咱们一个屯子,要和其它的屯子联合起来,以后干啥都统一行动,这就需要写个信通个信啥的,你就得干这个。”
到现在爹才明白,原来王富荣是要爹写字来的。爹犹豫了起来,按照王富荣的说法,抗日是应该的,可是爹想到了爷爷,他会同意自己干吗?爷爷是老实的庄稼人,除了种地他把什么都看的是闲活,再说了,村子里的人都愿意组织起来吗?光凭这个在村里名声并不怎么样的王瞎子和自己能成什么气候呢?
“就是咱俩主张抗日,谁听咱的呢?”爹说。
“怎么是咱俩?”王富荣鬼鬼祟祟的看了看周围说:“咱们抗日也是有组织的,咱们的上头也有人,咱们是要靠他们指导咱们咋个干法,你以为这是我自己想出来的?”
爹听了更加感到神秘的说:“谁指导咱们?”
“你知道了别说去了,是县委。”王富荣说到。
“县委?啥县委?”爹不明白的说。
“你知道我这些日子在外边跑啥呢吗?我就是县委的成员,是负责咱们这地方抗日的负责人。”王瞎子说完看着爹的脸,他好像不放心,怕自己说的太多了,爹是不是可靠他心里也没底。
“哦,那你叫我干啥?”爹说。
“你先做个通讯员,跟着我跑,我不在的时候你就负责咱们屯子里的事,还要定期的写汇报材料交给县委。”
“到底是啥县委俺还是没弄明白呀?”爹问到。
王富荣顿了顿神下了决心说:“我看你不能出卖我,才找的你,哥哥我是共产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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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7-7-23 20:38 |显示全部楼层
井冈 发表于 2017-7-23 11:44
继续赏读!楼主辛苦!!

再次感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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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7-7-23 21:25 |显示全部楼层

问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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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7-7-24 03:45 |显示全部楼层
本帖最后由 归隐宋朝 于 2017-8-8 09:09 编辑

王富荣的话叫爹好半天没缓过神来,共产党爹虽然听说过,听说是在陕北,但是眼前的王富荣就是共产党这叫爹还是感到突然,他半天没说话。王富荣看着爹不说话心里也打起鼓来,因为他不知道爹听了他的身份会是怎么想,他推了一下爹说:“想啥呢?共产党没听说过?”
爹如梦方醒似的说:“听说过,咋没听说过。”
爹后来回忆说:“那个时候我都蒙了,共产党可不是闹着玩儿的,虽然只是听说可对共产党一无所知,听了王瞎子的话吓了我一跳。”
“你可不能说出去,这可是掉脑袋的事!”王富荣嘱咐到。
“这俺知道。”爹点了点头说。
太阳落到了黄河里,把河水染成了红色,天边的云彩殷红的像流着血,爹忽然想到,自己是打着往家里拉土菜的幌子出来的,时间长了爷爷会生气赶紧说:“今天就这吧,俺得回家了,地里好些豆秧还没拉呢,俺爹要是等急了眼就得骂俺。”
爹站起来往地头上走,王富荣跟在后面说:“再嘱咐你一遍,千万别说走了嘴,跟你爹你娘也不敢说。咱俩说的事先不忙着办,你等我的消息。”
等爹推着车把土菜拉回了家爷爷果然站在院子里满脸的怒气:“咋这么长的功夫,拉点土菜跟赶集似的?”
“路上碰见了个人拉了会话。”爹把土菜倒在院子里说。
“干活就是干活,没个准头是庄稼人吗?我跟你二哥把豆架子都绑好了你也不回来,我还想你死在地里了呢!”爹说完气哼哼的回到屋子里去。
爷爷训斥爹和家里的其它人这本是很平常的事,可是今天爹的感觉很不同,他想到了和王富荣说的事,想到了王富荣是共产党,特别是想到了如果按照王富荣安排的话,自己也加入了这个事情里面去,假如让爷爷知道了,这还了得吗?爷爷是个老实的庄稼人,就是包括自己在内的一家子人都是庄稼人,现在自己有可能就要打破这个规矩,这样的做法会给家里带来的是凶吉福祸他自己也不知道。可是抗日爹想着没有错,这个事不能没人干,爷爷虽然是庄稼人,可他也是中国人,难道他对日本鬼子的事真的就没任何想法吗?想到这他忽然有了个主意,和爷爷聊聊探探他的底,看看他到底是咋想的。

爹这样想着自己发起愣来,奶奶不知道什么时候走过来说:“还不快点挑点水去,把这菜洗了好喂猪。”
奶奶总是这样,在爷爷发火的时候她不言语,因为爷爷发火谁也不敢说话。爷爷发火过后她会走出来安慰孩子们。爹挑着空桶到了井边上,正赶上邢嫂子也在打水。
“挑水呀老三?”邢嫂子打着招呼。
“嗯!”爹答应了一声。
邢嫂子穿着一件自己缝制的没领子没袖子的布衫,低下头去拉井绳,领口的空中露出两只又大又圆的乳房,这让爹看了脸上一热,那个时候的爹还是个小伙子,或者严格的说还是个不谙世事的毛头小伙子,爹第一次看到女人的身体竟然心跳耳热的不自然,他赶紧扭过头去,太阳早就无影无踪了,可是光亮还在云彩里,云彩的下边是一条耀眼的金线,上半部则早已变成了蓝紫色。
“老三,你打吧,俺打完了。”邢嫂子的话叫爹回过头来。
爹打着水,邢嫂子并没有走,她站在那说:“老三,今天跟你哥俩人唠扯了啥?看你哥回家的神色疑神疑鬼的?”
“没说啥,俺俩喝了酒吃了烧鸡,俺哥就和俺说说他走南闯北的新鲜事。”爹说到。
“现在这兵荒马乱的,你哥就这么往外跑叫俺这心里头老悬着,谁知道他鼓捣啥呢?”邢嫂子若有所思的说。
“俺哥不是做买卖吗?”爹也想探探王富荣的底就势问道。
“做啥买卖?做买卖一个钱也没拿回来过?”邢嫂子说。
“俺觉得他不会不忙正经的。”爹想到了王富荣说他是共产党的事说。
“老三,俺觉得现在老是这么往外跑不是个事,俺跟他说了多少回,叫他回家来帮着俺整理这个酒铺种点儿地多省心?他就是不听。你有功夫劝劝你哥,你看咱屯子里看他都啥眼神儿?”邢嫂子没走原来就是想让爹规劝一下王富荣。
“嫂子,你放心吧,俺哥是个有见识的人,他自己做啥心里没谱吗?屯子里的人咋想你管他呢,他们知道啥,日本人占了县城了,他们都跟没事人似的,死榆木脑袋。”爹安慰到。
“你哥也这么说的,日本人到底有多厉害?听说挺祸害人呢!”提到日本鬼子,邢嫂子问到。
“嫂子,俺也没见过日本鬼子,俺也是听说的,你问问俺哥,看他见过没有。”爹说完了挑起水挑走了,邢嫂子看着他的背影想着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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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7-7-24 03:46 |显示全部楼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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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7-7-24 08:50 |显示全部楼层
继续赏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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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7-7-24 22:44 |显示全部楼层

又见老哥故事。喜欢、加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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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7-7-25 03:52 |显示全部楼层
本帖最后由 归隐宋朝 于 2017-8-8 09:09 编辑


一连好几天,王富荣并没有再找爹,按照爹后来说的话:“他没找我我也没敢找他,因为我心里也没底,特别是怕你爷爷知道。可是既然我当时也没回绝他,看来这事跟没有还是不一样。”
我问爹:“怎么我觉得那个时候的人觉悟那么低呢,大敌当前,主动寻找组织还来不及呢,我听着你怎么跟做了不法的事似的?”
爹看了我一眼说:“你可能抗日的小说和电影看多了,哪有那事?那个时候都是庄稼人,啥也不知道,你爷爷管的又严,王瞎子说的事就是个玩命的事,能不怕吗?”
王瞎子没找爹,他自己也没了影,王瞎子经常不在屯子里,这爹不觉得奇怪,可是麦子都割完了,还是没他的影子,爹就觉得奇怪了。爹之所以留神王瞎子的行踪还是跟这件抗日的事有关系。王瞎子是不是出了什么事?如果王瞎子出了事,会不会牵连自己,爹想到这心里头七上八下的。
今年的麦子收成好,爷爷很高兴,一天早上爷爷起来跟奶奶说:“今天是大集,我带着老三赶集去,割几斤肉回来好好吃一顿。”
爹跟着爷爷到镇上去赶集,这个集很大,周围十几个村子都是这一个集,所以赶集的人很多。集市上人头攒动,摩肩接踵,爷爷走到前边爹跟在后边,在拥挤的人群里艰难的走着,买了肉又买了些干活用的零碎东西。
爷爷跟爹说:“上你大姑那坐一会,从春天忙到现在一直也没赶集,这回看看她去。”
大姑就住在镇上,爷爷每次赶集都要去她那坐一会。
大姑住在镇子的最西边,由于爷爷赶集很少带着爹,爹有好几年没看见她了。爷俩走到了大姑的门口,发现大姑的院门新油的漆,两扇黑漆大门还装了两个锃亮的铜门环。
爷爷看了看说:“这是咋的了,没事油大门干啥?”
爹去过大姑的家,大姑是个大胖子,为人爽快,说话先哈哈,姑父认得字在县城里一个药房当帐房先生,日子过的还行就是没孩子。
爹推门走了进去,一条大黑狗窜了出来“汪!汪:!的叫着,狗很大,爹觉得不像是农村的柴狗。黑狗张着红色的血盆大口不停的叫着,正屋的门口闪出了大姑。大姑穿着一件米色扎丝偏襟褂子,下身穿一条蓝白花的肥腿裤子,脑袋上的头发油光锃亮打扮的很整齐。
“哟,哥!走错门了是咋的?哈哈哈!”大姑的嘴里传出一连串的笑声。
“可不咋的,你那大门新油的漆,俺可就是不敢认了呗!这房子也翻盖了?”爹发现大姑的房子也翻盖了,并且高了许多。
“哥,进来说话,老三你傻了!咋不叫我?”大姑一边让这爷爷一边看着爹说。
屋子里收拾的很干净,北墙一幅中堂挂着猛虎下山的挂轴画,靠墙的条案上一边一个青花瓷的帽筒,中间还有个檀木底座的大座钟,那钟金光闪闪,爷爷进门的时候正好打点,发出清脆的“当当”的声音。
“你这是捡了元宝还是咋?”爷爷看着这一切说。
“哥,坐下跟你慢慢的说。”大姑一边给爷爷倒着水一边说。


“这不是吗,日本人来了占了县城,镇子上也有呢。”大姑说到这不说了,看着爷爷。
爷爷等着下文就说:“咋了?”
大姑接着说:“你妹夫那个药房接到了个通知,好些东西得监管起来卖。”
爷爷听不明白说:“药房的东西咋还监管着卖?啥叫监管?”
“就是不许随便的卖了。”爹接过话茬说。
“哎!对了,还是老三念过书,就是这个意思。特别是治红伤的药,谁买了,啥时候买的,买了多少,买的是啥药都得登记。”大姑说。
爷爷听了一乐说:“谁没事吃药,还不让随便卖,白给俺俺也不要呀!”
“日本人来了好几回呢,后来看你妹夫识字就让他当了监管,连着管帐,管帐的钱还是柜上给,可还多挣了一份监管的钱,这个由镇上给。”大姑说。
“那是好事呀,多挣钱还不好?”爷爷说。
“好啥呀,干了这个就老有来往,外边也有应酬,家里也老来人,有的时候,日本人也上咱家来,我琢磨着破屋烂炕的不好看就修了修。”大姑说。
爹听了心里一震,姑父跟日本人来往,这不就是当了汉奸了?王瞎子说过,汉奸可是抗日的头一个大敌。姑父对爹来说没有什么印象,他来大姑家也少,这么多年也没见过几回,印象里瘦瘦的瓜子脸,不爱说话。
爷爷点头说:“好好,多挣钱好。”
又说了一会话爷爷站起身来说:“俺回家了,就是看看你,你嫂子还等着俺们回家炖肉吃呢哈哈!”
“炖肉吃忙啥,晚上吃不是一样,就在这吃了饭走吧?”大姑拦着说。
“不啦,家里还有活呢,紧赶着回去忙合,庄稼人没有得闲的时候。”爷爷说着和爹走出了门。
大姑送到门口说:“哥,闲着就过来呀,老三,你有空也来吧!”
“爹,你知道俺姑父干的这是啥差事?”路上爹问爷爷。
爷爷叼着烟袋不说话,只是眯着眼睛看着前边走路。
“爹,姑父这是当了汉奸!”爹用力的说,因为他怕爷爷听不懂。
爷爷吐了口烟说:“俺知道,一朝天子一朝臣,他当了啥奸又不是俺教他当的,你冲着俺嚷啥?”
“这可不是谁让他当不当的事,这就是反叛,那秦桧要不是暗通了辽国,何至于现在还跪在岳飞的庙里,他老婆万氏怎么也跪在旁边?俺大姑这不就成了万氏了?”爹说着心里堵的慌。
“咱管不了,以后不去她那就是了。”爷爷说话的声音已经没有刚才大了。
“咱老王家可不能出个汉奸哪!”爹说。
“你还有完没完?俺不当汉奸,你不当汉奸,咱全家人不当汉奸不就中了?她是出了门子的人了,大不了不认她就是了。”爷爷说完抬起脚来在鞋底子上狠狠的磕打了几下烟袋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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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7-7-25 03:53 |显示全部楼层

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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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7-7-25 03:53 |显示全部楼层
榆钱漫天 发表于 2017-7-24 22:44
又见老哥故事。喜欢、加油!

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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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7-7-26 06:39 |显示全部楼层
本帖最后由 归隐宋朝 于 2017-8-8 09:10 编辑

十一
爷爷和爹走进家门的时候,谁也没理径直朝屋子里走去。
奶奶看着有些纳闷问爹:“咋了,你惹你爹生气了?”
爹此时真不知道说什么好,他知道爷爷为什么会这样,可是他不知道爷爷的反映会这么激烈。奶奶跟着走进屋子看见爷爷正在抽烟,满脸的不高兴。
“咋了这是?”奶奶问。
爷爷并不说话,一口一口的抽着烟,那烟雾已经挡住了他的脸。
正当大家无可奈何的时候,爷爷说话了:“老三,把你大哥二哥都叫回来,我有话说。”
“你叫他俩干啥,他们正在地里锄豆子呢?”奶奶说。
“马上叫回来!”爷爷大声的喊道。
奶奶小声的说:“这老头子这是中了撞科(邪气)了!”
爹此时觉得,叫回来可能就要说大姑的事,这也是好事,瞒是瞒不住,况且不叫全家人都知道,将来等人指着鼻子骂的时候,冤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不大功夫,爹把两个哥哥从地里叫了回来,大家坐在那看着爷爷。爷爷只是抽烟并不说话,奶奶着急的说:“你把人都聚敛来了,你倒是啥事,说话呀?”
爷爷看来看众人问到:“日本鬼子来了你们知道不?”
没等大家说话爷爷接着说:“我先把话说下,不管是谁来了,咱老老实实的种咱的地,跟谁也不来往,都听见啦?”
爷爷这话让除了爹以外的人一时间丈二的和尚,摸不着头脑。爹听了这话也发了愁,这个事让爷爷做出这么个决定,那以后王瞎子要是再找自己不就更困难了?
“爹,听说小日本子祸害人,你想种地也不能安生。”爹试探着说。
“种得了就种,种不了咱饿死,就是不能掺合别的事。”爷爷狠狠的说。
爹似乎明白了爷爷的意思,他指的不掺合别的事应该是大姑,大姑是爷爷唯一的亲妹妹,他这个时候心里怎么能好受呢?可是他又怎么能对全家人说的出来呢?

十二
爷爷说完了又吧嗒吧嗒的抽起烟来,一家子还是没听明白爷爷到底要说什么。
大哥说:“爹,日本鬼子的事俺们早就听说了,到现在没见到咱乡下来,他们上乡下来干啥,你老别着急。”
奶奶也接过话茬说:“是呀,这八竿子打不着的事,你把一家子叫来就为了说这个?”
爷爷抬头看了奶奶一眼说:“这咋是八竿子打不着?今天我和老三赶集去,镇上就有了日本人。”
听说日本人都到了镇上,大家都觉得这事严重了,二奎(爹的二哥)说:“爹,你咋知道的,你见了?”
爷爷头都不抬的说:“你问问你三兄弟。”
爹现在明白了,大姑的事爷爷说不出口,叫他来说,因为不说是不行的,早晚得知道。
爹沉了一会说:“日本人是没看见,可咱家就有和日本人来往的。”
大奎(爹的大哥)一听跳起来说:“你说啥?”
爷爷拦住了大奎的话头说:“你听老三说。”
爹把跟爷爷赶集的经过说了一遍,屋子里头静的能听见苍蝇飞的声音。
奶奶摇了摇头说:“这咱管不了呀,这巧云(大姑的名字)咋这糊涂呢,啥钱都敢挣呀?”
爷爷站起来说:“黑锅是背定了,你们从今天起就听我的,低着头走路,夹着尾巴做人,将来跟乡亲们也有个交代。”
二奎听了大声说道:“凭啥呀,我大姑给日本人干事跟咱有啥关系?咱凭啥矮人半截?”二奎在这三兄弟里脾气最暴,奶奶给他起了个外号叫二叫驴。
大奎说:“爹,你不兴叫俺姑父把那差事辞了,这不就行了吗?”
“辞了?又是翻盖房子又是收拾家里,那屋子里的摆设比你二大爷家不孬,家里还养着狼狗,现在正在兴头上呢!”爹说。
奶奶说:“你就不兴劝劝她?”
爹说:“娘,这不是劝的事,当汉奸是啥意思我大姑也不是三岁的孩子。”
奶奶生气的说:“别说的那么难听,啥汉奸哪?我想忠良(大姑父叫许忠良)他也许就是没了办法,替日本看着药铺也不是跟他们去祸害人,这就是汉奸了?”
“拿着日本人的俸禄不是汉奸是啥?”爷爷说。
二奎听了满脸通红的说:“我这就到镇上找我大姑去,她跟日本人混不能叫她连累了咱!”
二奎说完扭头就走出门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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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7-7-26 10:11 |显示全部楼层
上午好!楼主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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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7-7-27 05:55 |显示全部楼层
本帖最后由 归隐宋朝 于 2017-8-8 09:11 编辑

十三
二奎要去找大姑,奶奶赶紧拦着他说:“你还嫌事没闹大?你找了有啥用?”
“咋没用,没用咱就不认她了,这是祸害咱全家的事!”二奎满脸通红的说。
“你不用找她,以后她过她的咱过咱的。”爷爷说。
看来爷爷还是舍不得妹子,到底没说出一刀两断的话来。
秋天到了,庄稼人又忙了起来,自从和王富荣的那几次接触以后,爹总是怀里揣着兔子一般。王富荣从那次喝酒以后就再也没出现过,好几次爹想到邢嫂子那打听一下他的消息,可是他的心情很矛盾。一方面他并没有急切的希望见到王富荣,因为这不是个小事情,自己大姑的事情和爷爷的态度让他明白,爷爷是不容他有一点闪失的。
从另一方面说,王富荣干的这个事情是大事,也是好事,他能找到自己,这说明他很看重自己,从爹的心里讲,他怎么会对日本人的事不闻不问呢?
豆子收完了要拉回家,爹和爷爷以及兄弟们整天就忙和这个,奶奶则忙着把豆子晒在场院里。一天爹正拉着豆秧子往家里走,迎面就碰见了邢嫂子。
邢嫂子没有了过去那样的笑呵呵的样子,拉住爹到了路边说:“老三,跟你说个事,你哥叫日本人给抓起来了,就在前天他回家的路上,刚才镇里来了人告诉我的。”
爹一听心里一沉,王富荣被日本人抓起来,那会不会牵涉到自己,如果日本人也把我抓起来,那不把爷爷急死?
“那咋办?”爹好像是问邢嫂子,又像是在问自己。
“这不找你呢吗,我一个妇道能办啥?”邢嫂子说。
“你到镇上打听一下,看是因为啥,押在哪?”邢嫂子看着沉默不语的爹说。
“这咋打听?跟谁打听?”爹发起愁来。
“你在镇上没有熟人?”
邢嫂子这句话叫爹猛然想起了大姑,跟她打听也许有消息。转过头一想,要是让爷爷知道了呢?
“兄弟,快想个法子呀,急死我了!”看着犹豫不决的爹邢嫂子说。
不管怎么样,救人要紧,总不能让王富荣关在大牢里自己跟没事人一样呀?慢说王富荣还和自己是一伙的,就是乡亲也不能看着不管呀?
“好吧嫂子,我明天就去镇上一趟,好歹也打听出个消息来,对了,你可不敢叫我爹知道。”
“这我知道,你等着,我给你拿上点钱。”
看着邢嫂子的背影,爹发起愁来,去镇上跟爷爷咋说呢?

十四
把豆秧放到场院已经是红日西沉的时候了,爹回到家里奶奶正在做饭,爷爷坐在那抽着烟说:“赶紧吃了饭到场上压场去,这两天要下雨。”
饭摆上了桌子,一家人围坐在那吃饭,爹开始发了愁,现在正是忙的时候,要是跟爷爷说去镇里肯定是不行,可是王富荣的事也不能耽误,左右为了难。
“爹,拉碾子的套绳坏了,我明天到镇上去买,明天是集。”爹终于想出了个主意。
“胡说,那套绳是我新槎的,咋就坏了?”爷爷说。
“又断了呢,不如就买个新的,反正总得用。”爹说。
“老三,你是不是又想溜号?”二奎说。
爹正要争辩爷爷说:“行啦,明天你起五更就走,头晌午回来,家里离不开人。”
第二天,爹起了个大早就出了门,到了镇上店铺还没有开门。爹本来也不是专为买套绳而来,直接就奔了大姑那。
大姑看着爹吓了一跳问:“这么早咋来了,出啥事了?”
“大姑,屋里说吧。”爹走进了屋子。
“倒底是咋了?”大姑狐疑的看着爹。
“大姑,俺们屯子有个人叫日本人给抓起来了,就押在镇上,是本家的一个叔伯哥哥。”
“谁?”
“王富荣。”
“是那个王瞎子?因为啥呢?”大姑说。
“不知道呢,他媳妇急的够呛,我想着叫我姑父给打听打听能不能弄出来呢,本家认头花俩钱。”
“等我给你问问你姑父,他现在还睡呢。”大姑说。
“大姑,你可不敢告诉我爹,我爹不让我管这个闲事,我是打着买套绳的幌子来的。”
爹嘱咐大姑是个一箭双雕的办法,这样既不得罪大姑,也不让爷爷知道。
“叫我看你也是多管闲事,凡是让日本人抓起来的,谁管的了?家里正忙着你不说帮你爹干点活,揽这八竿子都没边的事。”
“他媳妇求我你说我咋弄?大姑你还得快打听到消息,我头晌午还要赶回家呢!”爹说。
不大一会爹的大姑父走进了屋子,大姑父并不像电影里演的仗势欺人的狗腿子样,穿着白色扎丝的褂子,下身一条青布裤子,脚下是一双粉底的布鞋,样子很斯文。
他坐在八仙桌子前问爹:“你说的这个人是干啥的?”
“做买卖的,是个本分人。”
“老三哪,现在外边多乱?叫日本人抓起来这可是个不好办的事。”姑父喝了口茶水说。
“要不咋求你老给帮个忙呢,我保证他是个老实人。”
“日本人到了咱这,那么多的军队都没挡住,咱算啥?你可别跟着瞎掺合,这不是闹着玩的。”
“那叫你老的意思说,咱就看着日本人占了咱们的中国谁也不管?”爹听了姑父的话忘了自己的任务反问他说。
“怎么是看着,不看着你能咋样?蒋委员长不是也在抗日,那是国家军队的事,咱们现在就低头忍耐着,等着国家的军队把他赶出去。”
“姑父,这个我不懂,你老能不能快点打听消息呢?”爹觉得不能跟他争论什么。
“我吃了饭就去。”
“哎呀就别吃了,老三这着急呢,你给打听打听,他头晌还得赶回家去呢,要不我哥哥能饶了他?”大姑催促道。
姑父点了点头说:“好,你在这等着,我去问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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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7-7-27 06:01 |显示全部楼层
井冈 发表于 2017-7-26 10:11
上午好!楼主辛苦!

感谢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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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7-7-27 13:59 |显示全部楼层
风土人情,世事变革,尽在其中。
看得很过瘾。辛苦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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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7-7-27 14:48 |显示全部楼层
大尾巴鹰 发表于 2017-7-22 18:08

对于王富荣,全村的人都知道,他是个光棍,那年也就三十出头,不是没娶过媳妇而是媳妇死了好多年。有个 ...


  继续跟读老哥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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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7-7-27 16:41 |显示全部楼层
妙哉!
过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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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7-7-27 18:54 |显示全部楼层
欣赏,问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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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7-7-27 19:14 |显示全部楼层
留个印,先看到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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