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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斗六星网 北斗六星论坛 六星杂谈 老曹的烦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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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曹的烦恼 [复制链接]

发表于 2017-8-15 07:18 |显示全部楼层
本帖最后由 大尾巴鹰 于 2017-8-15 07:20 编辑

1
我们先给老曹立个档案来介绍一下他的基本情况:
姓名:曹云祥
性别:男
年龄:48岁
职业:干部(正式在编的)
单位:市文化局群众文化科
政治面目:群众(从二十多岁就开始写申请书入党,至今未果)
婚姻状况:离婚、至今未婚。
家庭成员:母亲、女儿、一条狗。
上面有头管着他,他只能管老百姓,老百姓习惯把这样的人叫“兵头将尾”。
在北京这个地方,你就是个局长都不好意思说,北京这个地方什么都不趁,就趁头头。最大的头都在这呢,你局长算个屁呢?不是一有那么句话吗?不到北京不知道官儿小,不到深圳不知道钱少,不到海南不知道身体不好。
古代流传着这样的说法,“京官难做”,为什么难做呢?一个是在皇上眼皮底下不自由,再有你捞钱也不敢撒开了手,因为有更大的头在上面。古时候做官的都乐意放外任,那样不用受人管了。
老曹至今还坐在这个位置,熬走了好几任科长,虽然心里不忿,可是仔细一想也是因祸得福,要不是因为这个头头太小,要不是因为自己的资格老了点,他早就退居二线了。老曹没法退居二线,因为再退就是老百姓了。
老曹离婚已经有十年了,至今也没再婚。不是他多么守身如玉,更不是他还留恋过去,就是因为没碰见合适的。
我们再来介绍一下老曹的家人,老曹的母亲今年七十三,不过老太太不让说,为什么呢?不是有个说法吗,七十三、八十四,阎王不叫自己到。老太太忌讳这个。你要是问她多大岁数了,她一定告诉你七十二,为的就是躲着这个在她认为不吉利的数字。你会说了,那干嘛不往大了说呢?比如说七十四,这也不行,老人也忌讳岁数大。
老太太虽然七十三岁,可是耳不聋眼不花,做饭收拾屋子不让干都不行。家有老人,儿子多大也是孩子,这句话在老曹这可是应了典,老太太跟管孩子似地管着她,按照老曹的说法,没有不问的,没有不管的,老娘是老曹的第一苦恼。
下面是老曹的女儿丹丹,二十八了还没对象,整天除了上班就是闷在家里,老曹也发愁,虽然说只有剩男没有剩女,可现在不一样了,除了钱什么都有剩下的。老曹虽然着急可是不能说深了,因为是闺女当爸爸的说深了不好。女儿一天也不准跟老曹说一句话,老曹也没辙,孩子大了不由爷了,这是老曹的第二苦恼。
如果狗要是算一口人的话,老曹的狗对老曹还是蛮真心的,除了上班以外,老曹走到哪跟到哪。说到这条狗还有一个小故事。
老曹一天上街买菜,路上有一条狗总是跟着他,老曹看了看这狗,圆头圆脑的就是脏兮兮的,老曹不喜欢动物,更没打算养狗,所以老曹走老曹的,狗走狗的。
眼看就到家了那狗还是跟着,老曹掏钥匙开了楼门,那狗“吱溜”一下子就跟着进了楼道。
“你跟着我干嘛?”老曹说。
狗没说话,废话,狗也不会说话呀?那狗瞪着俩小眼儿朝他摇尾巴。这下老曹犯了愁。看着兜里有买来的馒头,心想这狗一定是饿了,看见我拿着馒头就跟着我,我放这一个给它兴许就能逃脱。
老曹想到这拿出一个馒头,重新推开楼门带着狗出了出来,找了个旮旯背风的地方放下馒头说:“这儿吃吧。”
那狗果然是饿了,低着头吃起馒头来,老曹趁机脱身跑回了家。
谁知道,晚上老曹吃了饭遛弯去,出了楼门就看见了那条狗,看见老曹朝他跑过来。
“你怎么不走?哦,还等着吃晚饭呢?”老曹说。
老曹决定不理它转身就走,那狗就是跟着。老曹心里一阵感动。心里想,该跟着我的本来是老婆可是她不跟着我。不该跟着是这条狗可是它偏偏就跟着我。可能是这一点感动,老曹决定收留了它,从此,这条狗成了老曹的家庭成员。
“三儿,在家好好的待着听话,我回来的时候给你买好吃的。”老曹上班前嘱咐那条狗说。老曹为什么给这个狗起名叫“三儿”连他自己也说不清楚。只好这么解释,老曹生活里不能离开的有老娘,女儿,还有这条狗,老曹自己呢?用老曹的话说,我要是知道自己是老几我早就不发愁了。
老曹到了办公室,第一个任务是打开水。虽然办公室里都有矿泉壶的热水,老曹觉得不是味儿。老曹唯一能自主和坚持的就是他的生活习惯了。打开水,擦桌子,沏茶,这是老曹进了办公室必做的几件事。
“曹科长,今天去不去宣武文化馆呢?”科员黄丽丽进了屋子手里拿着一个煎饼一边吃一边问。
“这么大个姑娘,到了办公室再吃,一边走一边吃像什么样子?”老曹说。
“那怎么办?堵车怕来不及还得送孩子,我倒想坐在早点铺里踏踏实实的吃呢。”小黄说。
“你老公是干嘛的?他还开着车,你干嘛坐公交车送孩子?”办公室的董晓楠进了门说。
“他呀,我可指不上,人家是做大买卖的,一天到晚忙的见不到人儿。”黄丽丽说着拿过老曹的茶杯给自己倒了一杯茶说。
“我这茶叶也不是白来的。”老曹说。
“别人给我喝我还不喝呢,我就爱喝您沏的茶。”黄丽丽笑了笑说。
“别看你在这耀武扬威的,到了你老公面前就是一老妈子,女人就是这样,谁有钱服气谁。”董晓楠说。
“你也娶一个老妈子我瞧瞧呀?到现在不是还光棍儿一人儿呢吗?”黄丽丽反唇相讥到。
“都别废话了,赶紧吃,吃完了晓楠跟我着去宣武文化馆,小黄在家盯着。”老曹说。
“哎!曹科长,怎么请客吃饭的事从来都找不到我,上宣武文化馆跟那帮老头老太太磨牙你找我了?”董晓楠说。
“一个大老爷们,挑肥拣瘦的。”老曹说。
“老曹,到会议室开个会。”秘书小韩走进来说。
“事妈似地,什么大不了的事,整天开会,弄的比国务院还忙。”董晓楠看着小韩的背影说。
“我先去开会,你准备好了,我开完了会你就跟着我走。”老曹说着走出了办公室的门。
“哎,听说了吗?有人给老曹介绍一对象。”董晓楠说。
“啊,真的?”黄丽丽听了问。
“我听收发室的老张说的。”董晓楠说。
“老张怎么知道的?”
“老张说就是那个宣武文化馆的头。”
“老曹人不错,应该找个老伴儿。”黄丽丽说。
“我觉得成不了。”
“怎么?”
“听说人家过去是京剧团的演员,找一个挣工资的小科员儿,脑子进水了?”董强说。
“什么叫小科员呀?老曹是科长。”
“厨师长和厨师有区别吗?”董晓楠说?
“演员?演过什么?”黄丽丽听了立起眼睛问。
“不知道,我想也就是阿庆嫂之类的吧。”董晓楠说。
“那还不行啊?老曹过去的媳妇不就是一个副食商店的经理吗?我说老曹从昨天就张罗着去宣武文化馆呢,那帮人是找文化局要钱的,躲都躲不开,原来是这样?”
老曹走进会议室,局长早就坐在桌子旁边。这个局长姓张叫张倩是新近调来的,还是个女的,大概有不到四十岁的样子。这当然是大家的估计,慢说是局长,就是对女人你也不好意思问她多大。
女局长因为新来所以会就多,女局长是个女人,所以事也多。特别是这个局长整天啷当个脸,底下的人是又烦又怕。
人都到齐了,老曹是最后走进了会议室。
“曹云祥,你要是对开会有意见你可以不参加,既然参加了就别迟到!”局长说。
“局长,我是刚才接到通知马上就来了。”老曹说。
“谁吃煎饼了?”局长用鼻子闻了闻空气问。
周围的人都面面相觑,谁也没吱声。
“一股子葱味儿,好了开会了。”局长说。
局长先把市委关于文化强国加大对文化的投入的精神传达了一遍,最后说:“我们做为文化主管部门,这个事首先是我们的本分。”
“局长,文化强国我没意见,可是拿什么强呢?”老曹问。
“当然国家是要拿出钱来,可是拿出多少来,什么时候拿,怎么花这笔钱是要我们做大量细致的调查的。”局长说。
“要说咱们国家对文化的投入也算是够力度,国家歌剧院得花多少钱,那可是世界一流的歌剧院。”有人说。
“国家花钱造了一个蛋是一流的,可是这蛋并没有孵出一流的艺术家。”老曹说。
“老曹,说话靠点谱好不好?那不是蛋,是国家歌剧院。”局长说。
“可是外形像个蛋哪?老百姓都这么说。”老曹说。
“老百姓真有想象力,中央电视台愣给气了个名字叫大裤衩。”有人跟着说。
“好了,这不是我们的主题,我们今天要讨论的是,我们不立项国家没法拨钱,我的意思是,先把我们的重点定位在北京的‘非遗’项目上,这就要我们好好的调查一下,怎么扶持。”局长说。
“立项要钱,钱要下来立项不立项就不用较真儿了是这意思吧?”老曹说。
“这是你的理解,在我的任内这样的事不会发生。你最好是把精力放在工作上。”局长说着白了老曹一眼。
“那好,我就跟您汇报一下我的工作,我负责的群众文化这块,过去答应给的钱没给,这怎么办?我今天就要去宣武文化馆,主要的是要解释这件事。”老曹说。
“你写个报告。”局长说。
“我写了好几份儿了,您可以看看。”
“再写。”
“还有,文化馆今后不允许出租房间做买卖,这个事文化馆有意见,因为没有这项收入就没法运营。”老曹说。
“这件事一定要卡,不管他们有什么意见。”局长说。
“您没有代乳粉就把奶给断了那还不饿死?”老曹说。
“老曹,我再警告你一次,片汤话(含有消极意义和贬损的意思)你以后少说。我正在考虑,你的科长的职位是不是应该另有人选。”局长说。
局长的一句话,让大家都把注意力集中在老曹的身上,老曹无论是资格还是为人都值得大家替他担心。
散了会,老曹走出会议室,老袁拉住老曹。老袁叫袁崇礼是老曹的老朋友,在文化局主管音像出版。
“老弟,真有你的,你都什么岁数了?拿着鸡蛋往石头上碰?”老袁埋怨着说。
“我说的话不是实话?”老曹不服气的说。
“实话?说实话都不如不说话,现在顶数实话不值钱!”老袁递给老曹一颗烟说。
“当头的就知道站着说话不腰疼,底下的工作怎么做?”老曹说。
“怎么做也是一天,你干好了又能怎么样?”
“瞪着眼说外行话我听着有气。”
“从古至今都是外行的管人内行的管事这个你不懂?有气?有气你从眼儿出。老曹,你听我一句话,都快退休了何苦,你真想让她把你罢了官?”
“这算个什么官儿?我早就不想干了。”
“别在楼道里抽烟!”局长不知道什么时候从他们身边走过说。
二人掐灭了烟卷。
“他妈的,她应该当街道主任,干文化局长委屈她了。”老袁看着局长的背影小声的说。
老曹回到办公室,坐在那心里还想着刚才的事,董晓楠走过来说:“科长,什么时候去呢?”
“这就走。”老曹说着站起身来。
老曹和董晓楠坐车来到宣武文化馆,走进门老曹说:“看见没有?这要不是有个牌子挂着,这都成了超市了。”
上了二楼直接到了馆长办公室,馆长正在打电话,看见老曹指了指沙发。
馆长就是董晓楠说的那位京剧演员。
董晓楠说的是事实,的确有人把馆长介绍给老曹,这个人就是袁崇礼。馆长叫陈宇,袁崇礼是馆长的姐夫。为这件事袁崇礼还特意在《同和居》请了客,老曹只是在饭桌上跟陈宇说过话,可能是因为日子不多,两个人后来谁也没联系过谁。
董晓楠仔细的打量着陈宇,因为有了老曹这段公案。
陈宇看上去很年轻,描眉画眼的在脸上下了很大的功夫。上身一件红色的外套,里面是一件米色的高领羊绒衫,下身是一条黑色的长裙还穿着靴子。唱戏的人有个习惯,就是爱穿颜色鲜艳的衣服。
老曹耐心的等着陈宇打电话,心里还想着刚才开会的事,局长看来要罢了他的官,老曹虽然嘴上硬心里还是不免有些担心,想起老袁说的话,怎么做也是一天,你干好了又能怎么样?
陈宇的电话总算打完了,从桌子后边站起来给二人沏茶。
“你甭忙,我们不喝。”老曹说。
“你不是爱喝茶吗?我这都是好茶叶。”陈宇说。
“先说正事,我可告诉你,局里今天开的会,文化馆的房子是不能出租了,你这都成了自由市场了,要是让上面检查的看见你还想要钱?”老曹说。
“你不给钱我就不干事,谁觉得自己有能耐谁来干这个差事。”陈宇把茶放在茶几上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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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7-8-15 07:59 |显示全部楼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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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7-8-15 08:02 |显示全部楼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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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7-8-15 11:47 |显示全部楼层
是啊,如今这社会除了钱什么都有剩下的。欣赏鹰兄这篇批判现实主义力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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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7-8-15 16:38 |显示全部楼层
呵呵,大鹰兄的小说确实很生动真实地反映了社会现实。看起来很好看!
一个小文化干部,上边的有不切实际的政策,有外行瞎指挥,下边有实际困难的基层,他夹在中间,该怎么做好呢?日子看来也很不好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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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7-8-15 20:32 来自手机 |显示全部楼层
很真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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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7-8-15 21:53 |显示全部楼层
2
原来,陈宇因为年龄大了,在剧团里退居了二线,已经不是当年的头牌。虽然国家总说是振兴京剧,京剧团的日子并不好过,即使是头牌如果没有单位开工资光靠是演戏的收入简直就得饿死,像张火丁那样一张票卖七百元的还是少数。
阵宇在剧团里做的最多的还是教戏带徒弟。
有一天领导找到了她说:“现在国家在振兴传统艺术,我们京剧团也得做点儿贡献。群众的京剧活动要首先振兴起来,这样我们专业的演员才有饭吃。所以,宣武文化馆聘请你去到那指导群众的戏剧活动。不过你别多想,不是叫你退休,你仍然是剧团的在编演员,工资一个子儿也不会少你的,文化馆也会给你相应的报酬,这不是好事吗?”
陈宇知道,其实,剧团这就是变相的裁员,因为他们真的养不起这么多人。反正自己在这也是可有可无,这些年演戏也演累了就痛快的答应了。
陈宇五年以前丈夫病故,儿子早就去了国外家里只剩下她一个人,陈宇开始全身心的投入到了文化馆的活动。前任馆长是个男的,大概有五十多岁。陈宇的到来把他给解放了,除了群众文化活动以外,馆长还要陈宇做些管理工作,因为馆长没心思管这里的事。最后,馆长干脆就退了出来,因为文化馆的房租已经把他变成了一个商人,也有人说是上面已经有了察觉,馆长经济不清楚,不管是怎么说法,馆长走了。
馆长一走,陈宇成了文化馆长的不二人选,她就开始盘算要正正经经的干点事。首先就要从文化馆的礼堂抓起。在这之前,前任馆长把礼堂租了出去,一半改成台球厅,一半变成了网吧。陈宇曾经向馆长提出过自己的想法,想把礼堂恢复原样,馆长说,礼堂一年能给文化管挣十几万,所以没有同意。
现在馆长走了,陈宇又一次把这件事摆在了日程上来,她找老曹就是为了想找文化局要点儿钱,文化馆自己再凑点儿。
陈宇找老曹是因为他是主管群众文化的,所谓县官不如现管,再有,通过姐夫介绍她认识老曹,也觉得可能更好办点。关于和老曹谈恋爱,陈宇对老曹印象不坏,可也没好到觉得这件事非成不可的程度。
“你修礼堂可以,得花多少钱呢?这些钱如果干点比这件事还重要的事不好吗?”老曹说。
“礼堂翻修了可以演出。”陈宇说。
“礼堂修了是可以演出,可你知道不,梅兰芳大剧院的票都卖不满”
“我算过账,大概有五六十万就可以,我把它改造成多功能的影剧院。各种演出我都接,比如民间的杂技,歌舞,曲艺,还可以放电影。我想用不了一年我就能把本钱收回来。”陈宇说。
“您现在租着不也是一年十几万呢吗?”董晓楠说。
“这是文化馆,不是网吧,饭馆不能改成澡堂子。”陈宇说。
“你的想法对,可眼下局里上哪弄这些钱去给你呢?”老曹说。
“你们头头们一年吃的饭钱也不止五十万吧?”陈宇说。
“那是两码事。”老曹说。
“怎么是两码事?不都是钱吗?”陈宇说。
老曹想起了早上开的会,局长分明说的是要把重点放到“非遗”,她不会给陈宇这笔钱,想到了局长老曹又想到了自己,也许真的就把科长给他撸下来,那个时候自己说什么也不算了。
老曹想到这心里烦躁起来,说真的,自己现在前途未卜干嘛还来找这个麻烦?可是既然来了不能没有个交待,何况这陈宇还是袁崇礼给自己介的绍对象,虽然是八字还没有一撇。
“我告诉你,虽然我让局里拿一半儿,我们文化馆自己出一半儿,就是这一半儿我还得自己拿一部分先垫上。”
“哎,不对呀?你这又是网吧又是台球厅,还有冷饮烟酒的都租出去了,难道这收入还不够吗?”董晓楠问。
“你要不说这个我还不生气,从前任馆长走了以后,账面上就没剩下钱。”陈宇说。
“钱呢?”老曹问。
“你问我呢?我管不了这个,因为我不是反贪局的,这本来是应该你们管的事。他要是没有后台,帐交不清楚能拍拍屁股就走了?”陈宇说。
“陈馆长,我给你尽力找局长,可我得告诉你,我也是有一天没一天了,未必能给你办好。”老曹还是想着局长要换科长的话说。
“这是怎么话儿说的,干的好好的怎么有一天没一天了呢?”陈宇不解的问。
老曹听到这说:“实话跟你说了吧,今天早晨局长开的会,国家的投入局里要重点扶持非遗项目,并没有安排群众文化这个口,再有,局长已经在打算把我这个科长换人。”老曹说完端起茶几上的茶杯大口的喝了一口。
“真的曹科长?”董晓楠听了也吃了一惊。
“好了,别的不用说了,你把你准备要多少钱写个报告,写的细致点,费用支出项目要详细,我找局长批一下然后给你跑钱去。”老曹说。
听了老曹的话陈宇也感到老曹可能的确为难说:“好,我尽快的写。”
老曹听了站起身来和董晓楠走了,陈宇送到门口拉住老曹说:“老曹,今天下班有时间吗?”
“干嘛?”老曹问。
“干嘛?贿赂贿赂你,请你吃饭。”陈宇说完一笑。
“你有那钱请请我们局长不比请我强?”老曹说。
“你当我真的要贿赂你?翻修礼堂也不是我个人的事,我请你吃饭跟这个没关系。”陈宇说。
“那好,叫上崇礼。”老曹说。
“不用叫他,我姐姐昨天还给我打电话呢,跟他打了一宿。”陈宇说。
“为什么?”
“为什么?夜不归宿!这次恐怕我姐得把他双规了。”陈宇说。
“那我回去跟我老娘打声招呼。”
“你都快成老头了,你干嘛还跟你老娘打招呼?打个电话还不行?”陈宇说。
“哎!我那老娘,打招呼还得要她恩准呢,打电话根本就不行。”老曹说。
“那好吧,咱们说好了,六点半咱们南来顺见。”陈宇说。
走出文化馆董晓楠问:“曹科长,局长真的要把你拿下,什么理由呢?”
“你忘了那句话了,说你行你就行,不行也行,说你不行就不行,行也不行。这还要什么理由?”老曹说。
“那谁来当这个科长呢?”董晓楠问。
“你要问谁来干活这的确是个发愁的事,你要问谁来当官儿,你不用发愁,再说了,这样的官当不当的不吃劲。”老曹说。
老曹下班急忙回到家,因为他要跟老娘打招呼,又要赶紧赶到南来顺,南来顺离老曹的家有七八站地。
进了门就闻见一股香味,老曹走到厨房看到老娘正在打卤。
老曹叫了一声“妈!”
这是老娘的规矩,不管谁回家来都要叫一声,谁不叫老太太就不高兴。想当初老曹媳妇进了曹家的门,因为不习惯叫“妈”老太太特别不高兴,想起来就跟老曹叨唠“这都是什么人家儿规矩出来的孩子,进门儿怎么不叫人儿呢?他是你媳妇不是?”
老曹后来跟媳妇商量,媳妇虽然不高兴可也是无奈,进门叫了,可是声音小了点儿。这下老太太又不高兴了,对媳妇说:“你要是叫妈觉得叫不出口,你随着街坊的叫法叫曹大妈也成。”
老曹看到老太太打了一锅三鲜卤,这是老曹最爱吃的,老太太虽然岁数大了点儿,可是手脚还是很麻利,特别是做一手好饭菜。
“妈,今天是什么日子,您怎么想起吃打卤面了?”老曹问。
“傻小子,你都活糊涂了,今天是你的生日呀?”老太太说。
老曹听了心里既感动又发愁,感动的是,老娘这么大岁数了还想着给儿子过生日,俗话说,儿的生日就是娘的苦日,老娘给自己做了打卤面,按理说他也应该给老娘买块五花肉炖着吃才合乎规矩。发愁的是,既然老娘给自己做了打卤面过生日,今天要是说自己有事出去吃饭老娘一定是不高兴。想了想觉得不如在家吃了面,再出去找陈宇。
“好,我最爱吃您做的打卤面了,放桌子咱们赶紧吃。”老曹说。
“着什么急呀?我还炒了几个菜呢,你也喝一口,一会等着丹丹回来一块儿吃。”老娘说。
老曹听了有些为难,女儿上班离家很远,坐车要一个多小时,没有七点是回不了家的。可是,陈宇约定的时间是六点半,陈宇第一次请他吃饭他又不能拒绝,何况还是答应了人家,可是老曹不敢招惹老太太生气不敢说。
“你愣着干什么?还不扒了那身行头洗手去?”老太太说。
没办法,老曹决定宁可得罪了陈宇也不能让老娘不高兴,于是拿起手机给陈宇打电话,为了怕老娘听见还特意跑到了凉台上。
“陈馆长,实在是对不起,今天是我的生日我妈给我做了面条,我得在家吃饭,您看能不能改天呢?”老曹在电话里跟陈宇说。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说:“好,那咱们改成晚上喝茶,你出来的时候给我打电话我告诉你在哪儿。”陈宇说。
陈宇的话让老曹忐忑起来,如果说他跟陈宇已经有过深层的交往,陈宇这样做还可以理解,头一次单独在一起吃饭,陈宇居然能够等他吃完了饭再跟他喝茶,是不是她还是惦记那个翻修礼堂的事呢?虽然她嘴上没那么说。
老曹听了只好答应,挂断电话走进屋子,老太太看着老曹问:“怎么打个电话还要跑凉台上去?”
“屋里手机没信号。”老曹说。
老太太到底是岁数大了,并不明白手机没信号的说法,听了没说话。
终于等到了女儿丹丹回来,老曹胡乱的吃了一碗面站起身来说:“妈,我得出去一趟,同事找我有事情。”
“就是刚才打电话联系好的吧?早知道你直接走了不就得了,不给你过生日我们也吃打卤面哪?”
老曹没说话穿上衣服出了门,一边走一边想,有母亲在是幸福,可是老太太这个什么都管的劲也实在是让他头疼。想起过去和媳妇在这的情景,老曹的夹板气可没少受,虽然老曹和媳妇离婚不能怨老太太,可是也有老太太的成分在里面。猛然又想起了陈宇,这要是真的成了娶到家里,不是又重新回到了解放前?老曹这个时候到真的希望陈宇固执的等他喝茶,是为了翻修礼堂的事。
老曹出门给陈宇打了一个电话,陈宇告诉他还是在南来顺,附近有一个茶楼,你到了南来顺能看见。
茶馆对北京人来说应该不陌生,老舍曾经用它写过一个话剧。可是那样的茶馆在北京已经绝迹,即便恢复也贵的吓人,因为它和文化沾了边,已经不是老百姓喝茶解渴侃大山的地方了。
相反,北京的茶楼或者茶室到是遍地皆是,遗憾的是,这不是北京的茶馆。
老曹到了南来顺,仔细看了看,果然不远的地方有一个茶楼,门外边挂着两个方形的纸灯笼,上边写着“茶韵”两个字,老曹怎么看怎么像日本料理。
老曹进了门,门内有姑娘鞠躬迎客把老曹吓了一跳。在老曹的印象里,茶馆应该是有个伙计,肩膀上搭着一条白毛巾,看见客人大喊一声:“来了您哪,里边请!”
老曹走进去,脚下是木质地板,走起路来“咚咚!”响。两边都是方格子,每个格子里面都坐着人,格子里面都挂着竹帘子。
“请问先生几位?”后面跟着的姑娘问。
“哦,我约了人。”老曹一边说一边用眼睛找着陈宇。
“在这呢!”一个格子里传来陈宇的声音。
老曹朝着格子里走进去,陈宇又换了一身衣服,墨绿色的外套,里面是一件白色的开司米毛衣。
“还真好找。”老曹坐下说。
“真好找还这么半天?”陈宇说。
“车不好坐。”
“点茶吧。”陈宇递过茶单说。
“我不会点,就喝花茶吧。”
“请先生点哪种花茶?”门口的姑娘问。
“花茶还有哪几种,就是茉莉花茶呀?”老曹说。
“有玫瑰花茶,紫罗兰,薰衣草,迷迭香……。”姑娘说。
“听着都新鲜。”老曹迷惑的说。
“就要玫瑰花茶。”陈宇说。
姑娘听了点头退了出去,陈宇问:“今天生日吃什么?”
“我妈给我做的打卤面。”
“你母亲还健在?”陈宇听了说。
“在,身体好着呢。”老曹每当提起母亲就兴高采烈。
话音刚落,姑娘走了进来,手里端着一个黑色的漆器托盘,里面放着一个玻璃罐的茶壶,玻璃罐子的柄却是竹子的,有一道一道的竹节,里面的茶水里还看得见几个玫瑰花苞,茶壶的旁边还放着一束玫瑰花。
姑娘放下托盘给两人斟上茶水说:“两位慢用。”
陈宇给老曹倒了一杯茶老曹端起茶水喝了一口,甜丝丝的有一股玫瑰花香的味道,就是没尝出茶叶味来。
“这是花茶?”老曹皱着眉头说。
“你管它叫什么?”陈宇说。
“这也没茶叶味呀?”
“亏了你还是搞文化的。”陈宇笑了笑说。
“这得多少钱一壶?”老曹看着盘子里的玫瑰花问。
“300”陈宇说。
“啊?那还不如上南来顺呢,好歹那的东西我认识呀?”
“喝吧,你不是吃了饭了吗?我这也算是给你过生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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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7-8-15 21:53 |显示全部楼层
拍岸浪 发表于 2017-8-15 08:02
虽然说实话的人会有无尽的烦恼

但是,如果连说实话的人都没有了,那将是单位乃至一个国家的悲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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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7-8-15 21:54 |显示全部楼层
翰林探花 发表于 2017-8-15 11:47
是啊,如今这社会除了钱什么都有剩下的。欣赏鹰兄这篇批判现实主义力作。。。。

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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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7-8-15 21:55 |显示全部楼层
李熙 发表于 2017-8-15 16:38
呵呵,大鹰兄的小说确实很生动真实地反映了社会现实。看起来很好看!
一个小文化干部,上边的有不切实际的 ...

谢谢李熙兄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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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7-8-15 21:56 |显示全部楼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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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7-8-16 06:30 |显示全部楼层
本帖最后由 大尾巴鹰 于 2017-8-16 06:39 编辑

3
老曹又喝了一口茶水说:“得感谢你,不过我想问问,这是什么茶?”
“就是玫瑰花加上冰糖。”陈宇也喝了一口说。
“没有茶叶?那喝个什么劲儿?”
“美容的。”
“真管事?”
“老曹,看来你生活的不愉快。”
“怎么不愉快?”
“一般的说,生活的不愉快的人疑问就多,其实,生活是个冷暖自知的事,不要去描述它,因为大家都在活着,没有人比你活的轻松。”
“我的天,看来你才是搞文化的。”
“我说的是实话,虽然你听到的感受是千差万别,那是因为大部分是谎言。”
老曹听着陈宇的话觉得,这个女人不简单。
“陈馆长,我虽然不知道我这个官儿能做多久,但是,我会努力的把你这件事办好。”老曹说。
“我说过我们今天不谈公事。”陈宇说。
“那谈什么?”
“谈谈你和我。”
“你和我?”
“是呀?我们算上这次见过两次面,我想听听你的看法。”陈宇说。
“挺好的呀?”
“敷衍不如不说。”
“说实话,我还真没想的那么多。”
“这才是实话,那为什么呢?”
“你知道,我是一遭被蛇咬十年怕井绳。我有个老娘,我知道除了我谁也适应不了她,我有个闺女,我拿不准她怎么看,我……。”
“老曹,我问的是你。”陈宇打断了老曹的话说。
“我这个岁数了还想什么,我就等着给老娘养老送终,把女儿嫁出去,如果那个时候我身体还行,退了休我准备给女儿带带孩子。”老曹说着这些话,眼睛看着竹帘子上的插花,好像他现在已经退了休。
“你还会带孩子?”
“不会可以学呀?”
“这么说你不准备找个伴儿?”陈宇说着这句话的时候,用眼睛盯着老曹。
老曹也看着陈宇,说老实话,虽然见了这么两次面,可是老曹一直没敢盯着陈宇看。一个大老爷们儿盯着女人看,像什么话呢?
陈宇精心修饰的眉毛下边有一双大眼,上眼皮却是直的而且是单眼皮。这和老曹的媳妇有些相似,老娘就说过,这种眼睛叫丹凤眼,长这种眼睛的女人是厉害角色。老曹当时想问问老娘,您老人家虽然不是丹凤眼,可也算个厉害角色,这又怎么说呢?可是老曹打死也不会这么问,那样老娘非翻车不可。
“这个问题有什么难度吗?”陈宇看老曹半天不说话问。
“找个伴儿当然是好事,我以前有伴儿不是没伴成吗?”老曹说。
其实对再婚的人来说,最希望问的是对方离婚或者单身的原因,可是陈宇没有问,因为那样打探别人的隐私不好。何况看现在的样子,老曹并不想找个伴,想到这,陈宇心里头不住的埋怨姐夫袁崇礼。
“好了,我还得回去写你说的那个报告,我得先走了。”陈宇说着站起身来。
“我也走,天太晚了我送送你。”老曹也站起身来。
“不用,我打个车回家,你把茶喝完。”陈宇说完拿起包转身走了出去。
老曹看着那壶没怎么喝的茶发愣,显然,陈宇对他的回答不满意,看来她还真的不是为了翻修礼堂的事来的。
老曹本来就不喜欢喝这个茶,加上现在剩下了他一个人,于是决定也回去。
“服务员”
“您有什么需要先生?”
“把帐结了。”
“您的帐那位女士已经结了。”
老曹看着桌子上这壶茶觉得可惜,必定是300元,可是茶水是没听说过打包的,又看了看放在盘子里的那一束玫瑰花,心里想,这个给女儿拿回去摆在她的房间里不错。
想到这老曹说:“把这把花给我包上。”
服务员听了站在那没动,老曹觉得奇怪问:“怎么了?”
“对不起先生,这个花是不能拿走的。”
“为什么?”
“这是做装饰用的。”
“可我花了钱了?”
“这花没有算到价钱里,因为它是绢花,和盘子一样是装饰品。”
老曹这才仔细的看了看那束玫瑰,果然是假的。
老曹回到家里已经是半夜,老娘还没睡,老曹住的是两居室,过去是老娘一间房子,他和老婆以及女儿一间。老婆离婚以后,老曹自己一间房。女儿曾经跟着老婆过,后来老婆再婚女儿跟继父矛盾很大又回到了老曹这,因为女儿大了老曹只好让她一个人住一间,老曹跟着老娘住在一起,
老娘睡着一张大床,由于屋子小,老曹只好睡在钢丝床上。因为钢丝床可以随时收起,这样屋子的空间就腾了出来。
老曹支起钢丝床准备睡觉,老娘问他:“你上哪儿浪张(北京话,意思是闲逛)去了?”
儿子多大在母亲的眼里永远是孩子,老太太跟他说话好像没照顾到他的年龄,老曹五岁的时候老娘就是这么跟他说话,到今天也没改。
“我去跟同事喝茶。”老曹说。
“喝茶还得出去,家里没有茶?”老太太问。
“妈您不懂,这个喝茶跟在家里不一样。”
“你不回来我就睡不着觉,你是成心搅合我。”老太太说。
“您睡您的,我怎么是搅合您呢?”老曹说。
“儿行千里母担忧,你白活了四十多岁,这句话你不懂?”
“好,我错了,我以后在家里喝茶行了吧?”大多数的时候,老曹就是这么对付老娘。
“还有啊,丹丹今天好像不高兴,我怎么问她就是不说话,你得给我问问她。”老太太说。
“她高兴不高兴的有什么,您高兴了不就得了?”老曹说。
“我高兴的起来吗?一个跑外边浪张去,一个闷着头死鱼不张嘴,你们是嫌弃我死的慢是怎么着?”
“妈,您瞧您,我明天给您问问行了吧?”老曹说。
“你离了婚一个人,你闺女这么大了也是一个人,咱们娘儿仨可到好,一双半筷子,仨根儿光棍儿。”
“那她不找对象我怎么办?”
“你们这样过日子我死了闭得上眼吗?”
“我劝劝她行了吧,妈,我累了一天了困着呢。”
“你先别说她,你呢?就这样一人儿混下去了?”老太太看来今天有了说话的兴趣不依不饶的说。
“我明儿也找对象行了吧?”
“你给我找对象呢?怎么你还有理了?”
“行,您有理我永远是错的,睡觉总行了吧?”
老太太到底心疼儿子看着老曹躺下说:“别叫妈操心了,我还有几天的活头儿?”
老曹关了灯,心里头翻腾起来,老娘说的不是没道理,可是眼下到底怎么办自己也不知道。想起今天陈宇半截走了的情景老曹也犯了愁,人活到死都有一个问题,应该怎么活着呢?陈宇说的也许有道理,生活本来是个冷暖自知的事。
局长要罢了他的官,女儿不搞对象,自己没老婆,老娘担心,这几样都不是老曹能说了算的,老曹越想越郁闷,心里说,睡觉吧,明天还是得出太阳。
老曹的烦恼虽然很多,可是日子却必须一天一天的过。多年的磨练已经让老曹找到了一个办法来对付这些烦恼,那就是想不开的不想,办不到的不办,解决不了的先放着。有些事放一段时间也许就有了办法,有些事当你回过头来再看的时候和当初就不一样了,有些事甚至没等你想出办法来,它已经不需要解决了。何况,旧的烦恼没过去,新的烦恼还会来的。
陈宇的报告很快就写完了,还用快递寄给了老曹。老曹知道,按照常理陈宇是可以当面交给他的,这显然是她生了老曹的气,老曹自己也觉得她这气生的有道理,本来嘛?按照自己当时的说法,没打算搞对象当初见什么面儿呢?
老曹把报告给了局长,局长不在交给了秘书。从此以后,老曹天天的等着消息。
终于,局长有了动静,老曹这天刚上班,茶还没来得及沏秘书小韩就走了进来。
“老曹,局长叫你呢。”
“头儿,早晨出门儿没看黄历吧?”董晓楠说。
“什么意思?”
“看来今天是不宜出行啊?”
老曹知道董晓楠这句话针对的是局长叫他事说:“干你自己的,不宜出行不是也得出来吗?”
老曹上楼来到局长办公室门前推门走了进去,局长正低着头看着文件,抬头看见老曹。
“敲一下门好不好?”局长不满意的说。
“好,那我重来。”老曹说着转身出了门,敲了敲门又走进了办公室。
“老曹,你给我的报告我看了,你觉得怎么样?”局长说。
“这是个正经事。”
“你的意思是说,我们过去对文化馆就没做过正经事?”
对于憋着把老曹的官拿下来的局长,她的话很容易叫老曹觉得她这是找茬。可是不回答这个问题也过不了关。何况,他已经答应了陈宇,不管这官做到哪天,一定尽力把这件事办了。
“我没这个意思,但是我觉得陈宇这个打算是正路子,我们应该支持她。”
“就这么支持,一张嘴好几十万?文化馆不是都在自己在创收吗?”
“局长,文化馆那是在创收吗?那是把文化馆当成了市场,何况创收的钱哪儿去了?有多少用在文化事业上?群众没有从中得到实惠。我调查过,现在还能勉强有些文化活动的文化馆凤毛麟角,多数是名存实亡。”老曹一口气说了这么多话,嗓子眼有点干。
“我开会的时候说了,国家给我们的拨款都是专项资金,不是拿钱来让咱们自己安排。”
“你的意思是说不批?”
“先放一放。”
老曹听了转身就走,局长在背后叫住他:“我还没说完呢,你着什么急?”
老曹听了只好转过身来,局长说:“你先坐下。”
老曹这才发现,从进门他就一直站在局长的办公桌前。
“我听说这个陈宇是袁崇礼的小姨子,还是你的恋爱对象有没有这回事?”
老曹听了心里一动,局长不批这笔钱会不会是因为这个?这可是他没想到的,何况如果真是为了这个,他可太冤枉了,可是不承认的确有这么回事。
“前边说的不错。”
“我后面也没说什么呀?”局长说着脸上一丝诡秘的笑容。
“您要是把公事和私事给掺合一起说,我就没法说什么了,即使陈宇真嫁给了我,她也不能把文化馆当嫁妆归了我,这和你说的没关系。”
“我没说文化馆跟这件事有关系,我只不过是问问。”
“是呀,您问吧,比如我什么时候结婚,打算在哪请客,对了,到时候您得去喝一杯喜酒,不过不能白喝,您得给我出份子。”老曹说。
“好啊?”
“我说完了,您要是没别的事我得走了,我那还一大堆事呢。”老曹说着站起身来。
老曹听了局长的话除了生气以外,他还觉得这件事彻底的没了希望。因为假如局长要是把他和陈宇跟翻修文化馆礼堂的事联系起来,那就更不能批这个钱。不过老曹觉得自己的表现倒有士可杀不可辱的气节,因为他也冷嘲热讽的没向局长低头。
又过了几天,正当老曹觉得没什么希望的时候,局长突然把这个报告批了,这叫老曹又高兴又迷惑。高兴的是总算是给了陈宇一个交待,疑惑的是,就凭自己在局长脑子里的印象,她怎么又批了呢?
老曹没时间想那么多,因为他怕局长变卦,所谓夜长梦多,急忙的给陈宇打了电话。
陈宇听了也挺高兴说她要请局长吃顿饭,还让老曹作陪,希望老曹能够把这个要求告诉局长。
老曹一听犯了难,说句实话,老曹是别人请他的时候多,他很少请别人吃饭,当然这样说是从工作的角度上说。让他告诉局长有人请她,其实在这文化局也是常事,也许,局长一天不知道有多少个饭局,可是让老曹去说他心里没底。
“你还是自己跟他说吧。”老曹在电话里说。
“你好人做到底,我也不是贿赂她,我还想跟她汇报一下我翻修礼堂以后文化馆今后的打算呢。”
“你等着我对了机会,钱财务部已经批了下来,你先抓紧翻修礼堂。”
“对机会得什么时候呢?你就赶紧跟她说。”陈宇看来是不请客不罢休。
老曹放下电话心里琢磨,按说请局长吃顿饭是应该的,别人想找这个机会还难得呢。花钱的人一定会有说辞,陈宇想跟她汇报自己的打算,局长说不定对她还有什么要求呢,想到这老曹朝局长办公室走去。
老曹到了局长办公室的门口,刚要推门进去忽然想起了上次的教训,用手敲了敲门。
老曹推门走了进去局长问:“什么事?”
“局长,宣武文化馆的陈馆长想请您吃顿饭,您别误会,她是想借着这个机会跟您汇报一下她今后的打算。”老曹说完了这些话,脑门子上都冒了汗。
平日里老曹当着局长的面没有称呼过她的职位,也没必要,因为跟局长在一起的时候就是开会。特意把陈宇的官衔说出来,也是为的让这件事情显得正式,可是对老曹来说,这样说话还不如杀了他。
“什么时间,在哪儿?”局长问。
老曹一听又是没有准备,他不知道局长是不是肯去,所以他并没问。
“您先说去不去我再问她。”
“去,我好长时间没下饭馆了。”局长说。
“那好,我这就给您问问去,然后告诉您一声。”老曹说完转身出了门,心里不住的问自己,你丫挺的老觉得自己不低头,这不也跟三孙子似地吗?可你为了什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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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7-8-16 13:07 |显示全部楼层
兰州拉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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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7-8-16 14:46 |显示全部楼层
这小说从前读过,印象蛮深的,大鹰老哥写得很好。期待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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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7-8-16 14:53 |显示全部楼层
好接地气的语言,描写出生活百味,看起来很舒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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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7-8-17 05:40 |显示全部楼层
4
局长答应了饭局,老曹小跑着回到办公室给陈宇打了个电话,陈宇让老曹选个地方,老曹说可以随便找个地方,陈宇说请局长怎么能随便呢?老曹说那就上“顺风”,陈宇并不知道“顺风”是个什么餐厅,老曹说,那是高档的海鲜餐厅,一小碗儿汤就一千多,吓的陈宇说,你想让我破产哪?
老曹说,局长什么饭没吃过,就找个干净的地方就行。陈宇想了想说,要不就找个北京风味的餐厅,这和咱们要谈的事还对景,老曹听了说,这个想法好,我找个地方,就在前门附近一个叫兴隆街的胡同里,两个人定好了地方,老曹放下电话长出了一口气。
“科长,怎么,又是饭局?”董晓楠问。
“是那个陈宇要请局长吃饭,主要还是谈那个翻修礼堂的事。”老曹。
“有我的事不?”董晓楠说。
“人家局长吃饭你干嘛去?”老曹说。
“你看我就说对了,跑馊腿的事你少不了我,吃饭的事准没我的份儿。”董晓楠说完站起身来朝门外走去。
“你干嘛去?”
“我早走会儿,这就算对我的补偿吧。”董晓楠说完走了。
下班的时候,局长给老曹打了电话,告诉他楼下的车等着呢。老曹听了急忙跑到楼下,果然局长的司机小杨发动了车在那等着。
老曹坐进车里,没一会儿局长也下了楼,车朝前门大街开去。
“老曹,你觉得这事把握吗?”局长问。
“我看行,剩下的一半儿钱她自己还要垫上一部分,她不能把自己搭进去吧?”
“但愿是,以前也不是没有过,钱是给了,动静不大。”
“这件事我会负责到底。”
老曹说完这句话,局长看了老曹一眼没说话。
由于正是高峰期,车从局里到了地方足足走了一个多小时。
这条胡同好像是正在改造,到处有拆的乱七八糟的房子。
老曹叫司机停在了胡同口说:“咱们得走着进去,车进不去了。”
局长和老曹下了车,局长对司机说了一声:“你找个地方吃饭去,我会打电话叫你的。”
一般的司机最讨厌的是下了班领导有应酬,听了点了点头瞪了老曹一眼。
老曹正要和局长往胡同里走,身后传来陈宇的声音:“老曹!”
老曹回过头看见陈宇,陈宇今天打扮的满面春风,脖子上围着孔雀蓝的纱巾。路边停着一辆宝来,一个大个子男人站在路边,男人有四十多岁的样子。
“你回去吧。”陈宇转过头去跟那个男人说。
“那好,你完了事给我打电话我来接你。”男人说完俯身钻进车里。
老曹把局长介绍给了陈宇,三个人朝胡同里走去。陈宇指着胡同墙上用墨汁画了一个粗粗的箭头说:“这是干嘛的?”
老曹说:“饭馆的路标。”
又往里走了五十多米,对面的墙上又是一个和刚才一样的路标。旁边是一个盘子,盘子里有一只你完全可以说是鸡或者是鸟的东西,并且粗笨幼稚的在盘子上方画了三条曲线,意思是说这个菜是热的。所有的这一切都是用毛笔和墨汁画上去的,就像一个孩子在墙上乱涂乱画的那样。
三个人又按照箭头往右拐去,胡同仍然挺长。
陈宇小声的埋怨老曹“老曹,你带的这是个什么地方?”
“放心吧,我来过这儿。”老曹说。
一个高大的门楼立在不远的前方,门楼除了破旧样式很讲究,看得出这个地方原来应该是个大宅门的富贵人家的居所。门楼两边还挂着红灯笼。刚才的胡同里几乎没有光亮,红灯让人心里一振。
“就是那儿?”陈宇问。
“对。”
三个人走到近前,门楼旁边的墙上有一个很大的木牌子,上面用中英文写着饭馆的名字和经营内容。从大门看去,正对着大门有一个烤鸭的挂炉,炉子里火光通红,几个戴着高高的厨师帽的厨师在炉子跟前忙和着。原来,这个炉子建在门内原来是影壁的地方。
三个人绕过挂炉是一个很大的四合院,南房是灶间,其他西房、北房、东房都是餐厅。
从老式的隔扇窗子往里看,每个餐厅都坐满了人,还有很多外国人。
“这的生意还真好。”局长看着餐厅说。
“来晚了都没座。”老曹说。
“几位呢您哪?”一个中年人迎着他们问,看来这是个跑堂的。
“三位,有座吗?”老曹说。
“哟!您没有预定吧?”中年人问。
“没有。”老曹说。
“那您几位得等会儿了,西屋左边的那个快吃完了,您跟我来,先喝点茶。”中年人说着把三个人代到北方左边的耳房,原来这是一间供客人等候就餐的休息室。
三个人跟着跑堂进了屋子,屋子中间位置的房顶上挂着一个宫灯,屋内八仙桌子太师椅一律都是硬木的,脚下的地是青砖铺就,一派老北京的风格。
墙的周围挂着很多镜框,里面是很多来这里就餐的名人在这里的相片。陈宇看到里面居然有美国前总统老布什在一桌子美味前和戴着厨师帽的合影,当然最多的是演艺界的明星。
“布什怎么跑到胡同里来了?”局长看着照片问。
“这饭馆年头不少了,我怎么没听说过?”陈宇说。
“这个饭馆的老掌柜是全聚德退休的厨师,退了休就干了这家饭馆,现在是他儿子在经营,你上网上都能查到。”老曹说。
正说着话,跑堂的进来,手里提着大茶壶给每个人倒上茶水,又放了几盘干果说:“几位先喝点儿茶,一会儿西屋撤了桌收拾干净了,我就给您几位安排,桌子上有菜谱,您几位先点菜。”
跑堂的说完转身走了出去并带上了门。
陈宇把菜谱递给局长,局长摇了摇头说:“你们点吧,我吃什么都行。”
“来只鸭子吧。”老曹说。
“吃烤鸭就上全聚德了,跑这吃烤鸭?”陈宇说。
“你是不知道,这儿的鸭子比全聚德一点都不差,一个是手艺是一样的,还有,这的鸭子是真正北京的填鸭,别的地方的鸭子都是南方的麻鸭,就是全聚德也不敢保证全是填鸭。还有,这的烤鸭是真正的果木烤的,不信你看看刚才挂炉边上那一筐一筐的木头。”老曹介绍说。
“老曹,看来你没少来呀?”局长笑着问。
“来过几次。”老曹说着心里直犯嘀咕。
“还有什么特色呢?”陈宇问。
“别的就是北京的那些小吃,还有炒菜,不过这里还有一绝,就是饺子。”老曹说。
“饺子谁没吃过?”陈宇说。
“这的饺子跟别的饺子可不一样,馅就不用说了,就是那外形和吃法你们未必见过,这里的饺子叫元宝饺子,个儿只有大拇指大小,吃的时候不是煮好了上,而是上一个砂锅坐在火上,吃几个煮几个,一边吃一边煮。”老曹说。
“这是什么吃法?”陈宇问。
“老北京的传统吃法,特别是喝酒就着这个饺子吃,那真是又是饭又是酒菜,俗话说,饺子就酒,没饱没醉。”老曹说。
“那好啊,老曹,就听你的来这个饺子尝尝。”局长说。
老曹又点了几样菜和一盘北京的小吃,跑堂的进来把菜谱拿了出去准备。
又过了一会儿,跑堂的走了进来说:“几位请吧!”
三个人跟着跑堂的走进了西屋的餐厅,餐桌是个八仙桌,餐具都是旧式的,特别是筷子,足有一尺多长,筷子杆乌黑,筷子头却是银光闪闪足有一寸多长。
局长拿起筷子说:“这筷子怎么这么沉?”
“这是乌木筷子,筷子头是银的。”老曹说。
“干嘛是银的?”陈宇问。
“亏了你还唱戏,这点儿都不知道,过去皇上用的筷子都是这个样。筷子头是银的是为了防止有人下毒,如果吃的东西里有毒,筷子头就会变黑。”老曹说。
“你是说咱们一会儿要吃的东西可能有毒?”局长眯着眼睛微笑的看着老曹问。
“那倒不是,不过是显得有气派。”老曹不敢对局长说话的口气也像对陈宇那样。
菜一道一道的端了上来,还有个大漆的盒子分成八个格子,里面放着各色的北京小吃,白色的艾窝窝,黄色的豌豆黄,红色的山楂糕,白色的芸豆卷里面裹着深棕色的豆沙馅,切成一片一片的有些像太极图的图案,沾满豆面的驴打滚等等。
麻豆腐,炸灌肠,青绿的小碗里放着蒜汁。门开了,带着高高的厨师帽的厨师用一辆电镀的小车推进一只烤的油亮的烤鸭,用刀一片一片的片着,片下来的鸭子片呈琥铂色。薄饼,葱丝,甜面酱一下子满满的摆了一桌子。
片鸭子的厨师把鸭子片好装在一个蓝花的磁盘子里端上来问:“鸭架子怎么吃呢?”
“一半熬汤一半椒盐。”老曹说。
厨师刚刚出了门,又进来一个跑堂的手里端着锃亮的铜火炉,从火炉云朵形的缝隙中能看见炉中冒着火苗,上面是个铜锅,里面白色的高汤滚开着,又端上一个深蓝釉色的方形盘子,盘子底铺着一个竹帘,上面是拇指大小元宝形状的饺子,饺子皮很薄,甚至能看见里面馅料的颜色,看来馅料不是一种,红绿相兼。
跑堂的放好东西说:“东西上齐了,几位慢用。”
老曹问局长和陈宇:“二位喝点儿什么呢?这样吧,我来点酒喝,你们二位来个老北京的酸梅汤怎么样?”
“你怎么知道我们不喝酒呢?”局长说。
老曹听了一愣说:“那好啊,我一个人儿喝还没意思呢,这样,伙计,给我们来一尊花雕,不要用话梅煮,要你们这做酸梅汤的乌梅。”老曹转对伙计说。
“煮花雕酒不都是用话梅吗?”陈宇说。
“那是没办法的事,乌梅的味道才正宗,去油腻味道还好。”老曹说。
“老曹,让你干这个科长委屈你了,应该让你上厨房。”局长笑着说。
火锅冒着热气,烤鸭阵阵的香味。伙计拿进一坛子贴着红签的花雕,一个小盘子里放着两个老北京老式的青瓷酒壶,那酒壶放在一个盛满热水的大瓷盆里,为的是怕煮热的花雕酒放凉了。
老曹自己要了一瓶二锅头,两位女士一人一壶花雕,每人一个牛眼的白瓷酒盅。
老曹给陈宇和局长倒上酒说:“咱们开席吧?”
“对,开始吧,我先感谢曹科长能把局长的大驾请到。”陈宇端起酒盅说。
“我可没这么大面子,是局长想来。”老曹说。
“老曹,说话实在点儿,你不告诉我,我能来吗?”局长说。
三个人喝了一口酒,老曹给两位女士卷了一卷鸭子递过去。
陈宇吃了说:“哎!你还别说,这鸭子就是不一个味儿。”
“老曹,我说过,你这个科长真的委屈你了,你应该在吃的方面下功夫。”局长说。
局长的话叫老曹心里七上八下,他不知道这话局长第二次说出来是什么意思。更何况有了那次开会局长说的考虑科长人选的话。老曹不乐意没根据的猜测人,可是也没法不让他往这方面想。老曹在乎这个职位吗?当然在乎,可老曹也不是放不下,即使放不下,局长要是拿他也是没办法。
老曹想了想说:“是呀,等着我这个科长不干了,我还真得想想局长的建议。”
老曹说这句话只有一个想法,死也死的像个样。虽然,科长当不当自己说了不算,怎么对待这件事自己说了还不算吗?
“好好的科长怎么就不干了呢?”陈宇想起了老曹跟他说起的局长要拿下他的话不失时机的问。
“铁打的衙门流水的官,皇上还轮流做呢。”老曹说的话里面也有让局长体会到,你局长也不能带到棺材里的意思。
“局长,要说老曹也是兢兢业业,就我们文化馆的事,他可是没少费劲。现在踏踏实实做事的人不是很多。”陈宇说。
陈宇的话叫老曹感觉既感激又觉得别扭,好像陈宇是借着这个机会替老曹说话似地,老曹可是瘦驴拉硬屎的主,按照老曹的人生观,有的人是要脸不要命,有的人是要命不要脸,老曹觉得自己是前者。
“陈馆长,你是不知道。我们这个群众文化科,充其量也就是个街道委员会的作用。谁家来了人没上临时户口?过节了安排谁在马路上值班?张三两口子为什么打架?也就是说没有一件事能流传百世,可没有一件事不干能行。”老曹豁出去了,既然说就说的痛快,尽管还是绕着弯子。
“这么说,你还有做街道主任的打算?”局长说。
“随便吧,我干了一辈子了,局长我熬走了多少任,反正也是不招人待见,我也习惯了。对我来说,今后的事不用想日子照样过。南斯拉夫电影《桥》里头,老虎有这么一句话‘我不愿为这事再费脑子’。”老曹说。
“老曹,电影台词你背的还挺熟,我挺想听听你都招谁不待见呢?”局长说。
“局长,这次你帮了我们不少的忙,我一定把文化馆的事干出个样儿给你瞧瞧。”陈宇说。
陈宇这句话说的跟刚才局长的话不搭界,可是你没法说她这句话说的不合适。说她是为老曹解围也对,因为局长的话显然是咄咄逼人,老曹怎么回答呢?说她是真心感谢局长也对,局长必定是把钱给她批了下来,说句感谢的话是人之常情。
“咱们喝酒,今天是不谈公事,吃好喝好。”老曹说着举起酒杯说。
三个人喝了酒,也许是因为屋内饺子锅的热气,也许是热花雕的酒力,陈宇和局长几杯酒下去已经是面似桃花。陈宇解下了围巾,局长不住的摘下眼镜擦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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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7-8-17 05:41 |显示全部楼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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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7-8-17 05:42 |显示全部楼层
五十学易 发表于 2017-8-16 14:4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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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熙 发表于 2017-8-16 14:5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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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谢李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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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7-8-17 16:49 |显示全部楼层
由浅入深 娓娓道来
看得我难舍又难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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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7-8-17 17:19 |显示全部楼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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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许是酒的作用,局长好像松快多了,再也没有咄咄逼人的架势。陈宇更是大谈特谈她今后的打算,想起来也应该,局长给了钱你连个子丑寅卯都说不出来也不像话。
老曹也是肉眼凡胎,酒对陈宇和局长的作用同样能够适合他,尽管老曹是加了一万个小心。
“局长,酒是不是凉了呢?我再让他们给您热热?”老曹说。
“老曹,从刚才我就想说可是一直就没有机会,你别老局长、局长的叫行不行?在单位我的耳朵都起了茧子了。”局长不高兴的说。
“那您说我叫您什么?”老曹说。
“就叫我张倩就行。”局长说着喝了一口黄酒说。
“对呀老曹,酒桌上没有远近,咱们就称兄道弟一把哈哈哈!”陈宇看来是喝多了。
“那要这么说,我在这里最大,你们得叫我大哥,至于你们谁是大妹妹谁是二妹妹你们自己论岁数去得了。”老曹的二锅头已经下去了半瓶。
“那好啊,咱们就论论,张倩你多大?”陈宇问。
“我属虎的,今年三十八岁。”局长说。
“那你得叫我姐了,我正好四十。”陈宇说。
“那好,就叫你大姐。”局长说。
“光叫不成啊?你得跟我干一杯。”陈宇说。
“我喝的差不多了,我没喝过这么多的酒。”局长说。
“没关系的妹子,一会儿我送你回去。”陈宇说着给局长倒上酒说。
局长无奈只好跟陈宇又喝了一杯,陈宇又给局长倒上酒说:“我今天反串(就是京剧演员唱别的行当)一个给你们助助兴怎么样?”
老曹听了心里一惊,他觉得陈宇一定是喝多了,刚才没完没了的说着文化馆的远大前程和具体计划,现在又要唱戏,虽然老曹不担心陈宇唱戏外行,因为她是科班出身,可是在局长面前他还是觉得有些过分。
“好啊?可我是不懂得京剧的。”局长说。
陈宇听了站起身来说:“我今天给你们唱一段《连环套》里的都尔顿的唱段,正好应了咱们喝酒的景致。”
陈宇说着放下酒杯唱到:“将酒宴摆置在聚义厅上,我与(那)众贤弟叙一叙衷肠……。”
老曹懂得一点京剧,这段“倒板”接“回龙”听陈宇唱的是满宫满调,虽然她是旦角演员,可是这花脸也唱的字正腔圆不由得叫了一声好。
“不行了,唱不了啦。”陈宇忽然停住坐下来捂着脸哭了起来。
这一下非同小可,弄的老曹和局长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陈馆长,怎么了?”老曹急忙站起身来走到陈宇跟前问,局长也俯下身来凑到她的跟前帮着她擦眼泪。
陈宇擦了擦眼泪说:“没事,都是这酒闹的,让你们笑话了。我丈夫就是唱花脸的,他的这出《连环套》还拿过梅花奖,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就想起他来了……。”陈宇说着又掉下了眼泪。
“那你丈夫现在怎么样?”局长问。
“死了五年了。”陈宇说。
“真对不起,我不该问。”局长搂着陈宇的肩膀拍了拍说。
“没关系,人死如灯灭,活着的人还得打起精神来。局长,我就是不服输才有这个打算,其实,如果安于现状,文化馆租房子一年也不少挣钱,可这是文化馆,不是澡堂子,卖什么不得吆喝什么吗?”陈宇说。
“所以呀,局长这不是大力的支持你吗?”老曹说完自己都想抽自己一个嘴巴。
“老曹,我总觉得你有一股怨气,为什么呢?”局长擦了擦眼睛戴上看着他问。
“您说我有怨气,我哪来的怨气?我干的这个活,往大了说是革命工作,往小了说就是养家糊口,我凭什么有怨气?”老曹说。
“老曹,你别以为我不了解你,历任几任局长对你的反映就是刺儿头。”局长说。
“我可没听见领导这么批评我,当然了,背地里说的不算,背地里还可以骂皇上呢!”老曹说着把杯子里的酒一饮而尽,局长这个“怨气”俩字的确是捅到了老曹的腰眼儿上。
老曹咬着后槽牙说完了话又喝了杯中酒,虽然他觉得自己有点儿酒壮怂人胆,可他也觉得自己说的是实话。因为局长那句“怨气”太刺激他了,不错他有怨气,可是他没法说,现在就等着局长的反映。
局长并没有机会再说什么,因为陈宇的话像打开的闸门说起来没个完。老曹心里想,到底是演员出身,任何场合下都不怯场。忽然想到了老娘,老娘最不待见的就是女人话多,虽然老娘自己的话也不少,想当初自己的媳妇也因为是个外向型的性格和老娘说不到一起的。
想到这老曹自己心里说,谁也没说要娶这个女人,何况人家也未必就乐意,这是怎么了?难道自己也喝多了,胡思乱想起来?
酒喝的差不多了,烤鸭也凉了,煮饺子的火也灭了,老曹要叫跑堂的给热一热局长拦住了他说,该走了。
陈宇建议找个地方喝点茶或者咖啡,局长也拒绝了,说她不能在睡前喝茶或者咖啡,否则睡不着觉。
几个人站起身来,陈宇要结账,局长要老曹把帐结了开一张发票。
三个人走出门外,那几间餐厅也空了,显然他们这顿饭吃了很长的时间,走到门口正看见烤鸭的师傅从炉子里头往外掏炉灰。
局长走到门口给司机打了一个电话,陈宇也打电话叫人来接。
老曹看了看说:“我打个车走。”
“我送你吧。”陈宇说。
“不用了。”老曹说。
“你坐我的车走。”局长说。
老曹本想拒绝,可是转念一想,既然局长这样说了,回绝了也不好就答应了。
三个人走到胡同口等了一会,陈宇的车先到了,还是吃饭前碰到的那个大高个的男人。陈宇上了车,嘴里千恩万谢的又说了很多的客气话走了。
局长看着陈宇的车的背影说:“到底是演员,这张嘴能杀人。”
“我也是今天才知道她这么能说。看来她是踌躇满志,也许真的能把这个文化馆弄好。”老曹说。
“老曹,你把握一条,既然投了钱,就不能像过去那样,扔出去一点儿动静也没有。”局长说着用手裹了裹外套的领子好像很冷。
“这个我知道,我盯紧着点儿。”老曹说着往路口张望着。
“老曹,我看这个陈宇人挺响快,你们到底谈的怎么样?”局长笑着看着老曹说。
“满打满算这是第三回在一起吃饭,根本就没说那么多。再说了,我现在也没那个心思考虑这些,我自己这摊儿还顾不过来呢。”
“得想想了,一个人的日子可不好过。”局长说这句话的时候并没看着老曹而是盯着谁也不知道的地方。
车来了,小杨把车停在局长跟前下了车给局长拉开车门,眼睛还迷迷糊糊的,看样子是刚睡醒。
局长上了车坐在后排,老曹坐在司机的旁边局长说:“你家住哪儿?”
“东直门,还是先送你吧。”老曹说。
“好吧,我还真的困了,小杨,先把我送回去然后送老曹。”局长说着用手捂着嘴打了一个哈欠。
局长住在海淀的一个别墅区里,看样子都是高档的住宅,送了局长车往回开的时候老曹跟小杨说:“局长住的这个地方不赖。”
“看怎么了,楼上楼下,四室一厅,只可惜就她一个人儿。”小杨说。
“你是说局长是单身?”老曹听了觉得新鲜问。
“是呀。”
“没结过婚?”老曹问。
“不知道,这咱们哪敢问。”
“哎!一个人儿住这么大的房子,你再看看我,三口人加上一条狗挤在一个两居室的房子里,这就叫有被的不会睡,会睡的没有被。”老曹感慨的说。
司机小杨把老曹送到家,老曹下了车连连给他道辛苦,说了好几个谢谢。
“甭卸了,套着喂吧。你要是心疼我,不如早点散了饭局让我早点回家比什么都强。”小杨说完掉转车头走了。
老曹走到家门口掏钥匙,屋里已经传出小狗兴奋的“吱吱”声。不管老曹什么时候回来,只要老曹走到门口它都知道。老曹一进屋它就会扑上来,摇头摆尾巴的兴奋异常,这是老曹每次进家最开心的事。
今天老曹走到门口忽然发起愁来,陈宇请局长吃饭的事定的太仓促,本来老曹告诉了局长以后想给母亲打个电话,局长一催促他竟然忘了。
老曹站在门口想,单位里领导管着已经是无奈,到了家里还有老娘继续管着。虽然,老曹每当想起自己还有母亲在跟前,心里美滋滋的,可是一想起现在站在门口像个犯了错误的孩子,又觉得哭笑不得。
老曹进了门,小狗扑了上来,鼻子还一个劲的打喷嚏,老曹把从饭桌上拿回来的剩菜放在小狗的跟前脱了外套。
老娘果然没睡,脸上的表情也是老曹预料的那样是阴天。
“您还没睡呢?”老曹搭讪着说。
老娘并不理老曹,坐在床上把脸扭向窗户的方向。
老曹拿起暖瓶倒水,发现茶杯是热的,这一定是老娘给自己沏的茶。
“今天赔局长吃了顿饭,走的急了点儿忘了跟您说了。”老曹开始检讨。
“这个没有错,你妈哪有局长重要?我就说你,不回来吃饭你早知会我一声,做了那么多你们都不回来,这些饭菜我得吃好几天,就是一老妈子你也得说一声吧?”老太太不高兴的说。
“您是说丹丹也没回来吃饭?”老曹问。
“五点多给我来个电话,说是去看电影,完了事跟同事一起吃饭。这倒好,爷俩都去下馆子,就剩下一个苦老婆子在家当老妈子,要是这样赶明儿我就不做你们的饭,我一个人还省事了呢。”
“妈,您瞧您,这不是偶尔的嘛!”
“你们还想老这样?”
“丹丹几点回来的呢?”老曹说着朝女儿屋子的方向看了看。
“比你早不了多少,回家扎进屋子里就跟电脑干上了。”老太太也看着孙女的屋子说。
老曹站起身来推开了女儿的门,丹丹果然坐在电脑前。
“这么晚了还不睡觉,明天还得上班呢?”老曹站在门边说。
“我明天休息。”丹丹说着,眼睛却没离开电脑。
老曹忽然想起,明天自己也休息,让这俩女人给搅合的,竟然连休息都忘了。
“爸,我妈买新房子了。”丹丹说。
“哦,在哪儿?”
“说是在海淀,是一个复式楼。”
“海淀……?”老曹忽然想起了刚才送局长的地方。
“对呀,她叫我搬那住去呢。”女儿说。
“你去不去呢?”
“要不是那个老韩头,我当然乐意去了。再有,我怕我奶奶不高兴。”丹丹说。
丹丹说的老韩头就是老曹前妻的继任丈夫,老曹离婚以后,丹丹本来是跟着妻子过的,只是因为和这个继父关系不好自己跑了回来。
女儿的话叫老曹一时不知道说什么,站在那发愣。
“您还不睡觉去,又找我奶奶说您呢?”女儿转过身来看着老曹说。
陈宇计划着翻修礼堂,一天要给老曹打好几个电话。弄得办公室的董晓楠说,这成了宣武文化馆工程指挥部了。
老曹本来想告诉陈宇,别老往这打电话,可是这话说不出口。本来嘛,一个女人做这么大一件自己根本就不是内行的事,她能找谁帮忙呢?再说了,局长不是说了吗?他有监督的任务。让老曹感觉奇怪的是,局长却从那天一起吃饭以后,再也没有提起过文化馆翻修的事。
“祥子,我想了个法子能把丹丹留住。”一天临睡前老娘说。
“什么法子妈?”
“赶紧给丹丹找个对象,她心里有了人就能拴住她了。”
“妈,这是两码事,找了对象就忘了妈?”
“那总会在她心里占了地方,她就顾不得了。”
“妈,丹丹也不是没考虑到您,她并没说一定走。再说我觉得,咱们不能拦着她找他妈呀?丹丹走了,咱们娘俩不是还宽绰点,我也省的跟您这屋挤了?”
“这么说从你这就乐意?那也得给她找对象,这是我心里一块病。”
“我上哪儿给她找对象去?”
“你的同事朋友们的不能张罗一个吗?”
“您睡觉吧,我回头找找好吧?”
对老曹来说,老娘既要服从,还要跟哄孩子似地对付。而女儿丹丹这么大了还没有对象,这的确也是个问题。
上班的时候,陈宇又来了电话,让老曹到她那去她有事要跟老曹商量。
“曹科,这的事儿您交给我,从现在开始,您全身心的投入到文化馆的改造工程当中去。”董晓楠说。
“你这孩子怎么学会了敲锣边儿了?”老曹听出董晓楠的话里有含沙射影的意思说。
“哎?我这话说的有什么错吗?”董晓楠。
小黄看见董晓楠朝她看来,赶紧低下头抿着嘴忍住乐。
就在这个时候,袁崇礼站在门口说:“老曹,你出来一下。”
老曹出了门,袁崇礼走到楼道的窗边递给老曹一颗烟说:“成,老曹,你是肚子里长牙呀。”
“你干嘛?刚才董晓楠就不冷不热的恶心我一顿了,你接着来了?”老曹听了别扭说。
“我是佩服你有办法,你怎么鼓捣的叫局长给文化馆批了钱?”
“都是正当手续,你小姨子提出申请,我打报告局长批,这怎么叫鼓捣呢?”
“得了,又来了死心眼儿了,我跟你开个玩笑,老曹,我打算给她雇个装修队,弄就弄的像个样儿。”
“弄大发了也不行,局里给的钱可有数,就这她还自己垫了一部分呢。”老曹说。
“老曹,你哪儿都好,就是这个脑袋到了关键时刻就犯潮。局里投了钱,咱们给找个工程队把这个活干了,从中间挣点酒钱这不好吗?”
袁崇礼吃喝不拉空,这在局里是有名的,老曹终于反应过来他找自己的原因了。
“这不好吧?让局长知道了可就麻烦了。”
“你怎么知道局长知道了麻烦了?又不是从她口袋里掏的钱,这钱是共产党的。”
“你别掺合,弄出事来我交代不了,再说了,你从中间吃一头,那钱就更不够了。”
“可以再跟局长申请追加点钱,她既然给了仨瓜就不在乎那俩枣。你听我的,你只要出面跟陈宇谈,剩下的你什么都不用管,倒时候䞍受现成的就得了。”
“我出面人家能听我的?”
“你代表的是文化局,钱是局里给的,她不听你的听谁的?再说了,你不是跟她还有一层关系呢吗?老曹,你都快退休了,这么点儿事还是转悠不开,你听我的没错。”
袁崇礼说完掐灭了烟头转身走了,老曹看着他的背影心里想,还真得找陈宇一趟,别让这小子把事搅合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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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7-8-17 17:20 |显示全部楼层
楚河 发表于 2017-8-17 16:49
由浅入深 娓娓道来
看得我难舍又难分

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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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7-8-17 20:09 |显示全部楼层

有茨威格拉面风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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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7-8-17 21:27 |显示全部楼层
嗯,很有味道,继续等续集。
好像涉及到吃回扣了,这可是违法违纪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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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7-8-17 22:20 |显示全部楼层
提示: 作者被禁止或删除 内容自动屏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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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7-8-18 04:21 |显示全部楼层
6
老曹来到文化馆,到了陈宇的办公室陈宇正在打电话,看见老曹用手指了指沙发。
老曹坐在沙发上听着,好像是关于礼堂翻修的事有人找她。
“价格还不是唯一的问题,关键是工程的质量。”陈宇说
又说了一会,陈宇放下电话端过一杯热茶,看来她是早就沏好了。
“头疼,一天到晚的有人找我要求做这个活。”陈宇说。
老曹听了心里想,看来盯上这件事的还不只是袁崇礼。
“你怎么打算?”老曹说。
“老曹,我正是想让你给我拿个主意,你知道我对这样的事是外行,我怕弄砸了对不起局里对我的支持,也对不起你忙前忙后的。”陈宇说着坐到老曹身边。
老曹觉得陈宇这次对他的态度已经没有了过去那种陌生感,没有了虚假客套显得特别的熟悉,这让老曹觉得心里很受用,因为他最头疼的就是每个人绷着脸装蒜。陈宇坐在他身边,挨的挺近,近到他能闻见陈宇头发的香波味道,这又让老曹觉得拘谨。
“你就是要跟我商量这件事?”老曹说。
“是呀,这件事还小吗?”
“咱们不管是谁介绍施工队,先看看他的资质,不能听天花乱坠的忽悠。”老曹说。
“不瞒你说,我姐夫昨天还把我叫到他们家去吃饭,一个劲的问这个翻修的事。老曹,我觉得越是介绍的越不可靠,即便价格合适了,这里面一定就有猫腻,到时候真的干不好你还没法说。”陈宇说。
老曹听了陈宇的话心里想,一个京剧演员都把这社会风气了解到这个份儿上,可见世道的艰难。
“是呀,现在什么都成了生意,婚丧嫁娶生日满月,都成了赚钱的理由。我正要跟你说呢,你姐夫就是这么想的。”
“他在局里管什么事呢?”
“他除了他自己该管的事不管,剩下的都管。”老曹说完这句话觉得不妥,必定陈宇是袁崇礼的小姨子。所以,不住的看着陈宇的脸色。
“我那姐夫我是知道的,按照我姐的话来说,不长毛也比猴都精。老曹,我一事不烦二主,我就托付给你了,我最信得着你。”陈宇说。
陈宇的请求老曹没法推辞,在老曹的脑子里,信任这两个字分量最重。再说,这关系到文化局这笔钱花的效果,关系到陈宇的计划的成功与否,也是自己最不放心的事。
“好吧,你既然这么信任我,我和你一起选择工程队。”老曹说。
“还有一件事。”陈宇说完停了下来。
“什么事?”
“我是不是事太多了?”陈宇说完转过头看着老曹。
“只要我能办到的事,我没嫌多。”
“我在长安戏院订了两张票,是赵秀君的《状元媒》,你跟我去看戏怎么样?”
老曹想起了上次吃饭老娘的态度说:“我也不懂得京剧呀?听说那票挺贵的,让我一个外行去不浪费?”
“亏你还是文化口工作的呢,你不懂你能听呀,再说我懂啊?好了,就这么定了,晚上六点半在长安戏院集合。”陈宇说。
陈宇的邀请看来是不能不去,老曹答应了赶紧往家走,他算计了一下,到家吃了饭再去长安戏院是来得及的。老娘最烦的是她做了饭没人吃,可是如果你总是告诉她不用做饭了,她也烦恼,因为她会觉得她自己已经没用了。所以,老曹不管是在什么情况下,尽量回家吃饭,因为回家吃饭还不止是解饱的问题,还有一个让老娘高兴的想法。
老曹回到家,进门之前就听见屋里老娘和女儿在大声的说着什么,老曹推门进了屋,小狗急忙扑上来。
“这不是你爸爸回来了吗?你跟他说说我有什么不对的?”老娘看见进门的老曹说。
女儿撅着嘴看见老曹转身走进自己的屋里去。
“怎么了妈?”
老娘手里拿着一张照片说:“我让二号楼的余大妈给丹丹介绍个对象,今儿个人家给了信儿,把照片给送来了,我给丹丹一看就跟我急了,这小没良心儿的,我为了谁?”
老曹接过照片一看,一个大脸盘子的小伙子在那憨笑,可能是太胖的原因,长的有点儿像日本的相扑运动员。
“妈,您也不能光赖丹丹,这孩子胖成这样儿了,她怎么能乐意。现在全世界都在减肥。”
“胖点儿怎么了?胖点结实富态,都跟电视里那些模特似地,瘦的狼看见都掉眼泪?再说了,这孩子是余大妈娘家侄女的儿子,知根知底可靠。”老娘说。
“妈,我看咱们就别替她操心了,她自己都不着急咱们着什么急?”老曹说。
“也没你这样当爹的,屁眼子大把心都掉了,能不着急吗?”
“妈,先吃饭吧,我吃了还有事去呢。”老曹说。
“有事的人不管你饭吗?”老太太还没从情绪中解脱出来。
老曹帮着老娘放桌子端菜盛饭,丹丹躲到屋里不出来。老曹知道,如果丹丹不出来吃饭,老太太的气更不能消,也许就闹起来,这样不但是惹老娘生气,也许就耽误了自己和陈宇去看戏。
“丹丹,出来吃饭!”老曹喊了一声。
丹丹撅着嘴走了出来坐在桌子旁边,老娘看着丹丹说:“跟我赌气你就甭吃,我看谁饿。”
“我跟您赌气了吗?你凭什么不征求我的意见就给我找那么一个人?”丹丹说。
“我还得征求你的同意?我跟你爷爷结婚的时候,不入洞房我都没见过他。”
“您那都是什么时候的事了?”丹丹说。
“我也没说就叫你乐意呀?我就是让你先看看照片儿。”
“您自己瞧瞧他长的跟相扑似地,您什么眼神儿呀?”
“丹丹,不许跟你奶奶犟嘴。”老曹怕女儿再说出什么来老娘急眼,急忙制止说。
“你余奶奶说了,那小伙子一米八的大个儿,是个搞装修的,钱也不少挣。”
“您爱给谁介绍给谁介绍吧,反正我是不看。”丹丹说。
“嘿!这孩子,我给别人介绍的着吗?”老太太说。
“妈,先吃饭,让她好好想想。”
“你余大妈等信儿呢,好歹也得给人一个答复。”老太太说。
老曹又对付了半天,看看已经到了约定的时间急忙出了门。此时正值交通高峰期,老曹坐车到了地方已经晚了半个多小时,陈宇站在戏院门口不住的看表,两个眼睛四处寻觅着。
老曹气喘吁吁的跑到她跟前说:“真对不起,堵车。”
“我还以为你不来了呢。”陈宇说这句话的时候,看得出来是强忍着不高兴。
“哪能,说好了的事怎么能不来?”
两个人走进去,戏早就开始了,找了座位坐下老曹一看,还真的是满员。
“京剧这么火吗?”老曹
“你不爱看别人就不爱看吗?”陈宇说。
老曹连忙说:“哪呀,我不是不爱看,我是听不懂。”
“别说话了。”陈宇说。@
长安戏院已经改造的非常的讲究,座椅都是有扶手的沙发。陈宇到底是京剧演员,看的非常的专注。也不知道是否是有意的,把手搭在了老曹手上。这让老曹特别的紧张,被搭着的那只手一个劲儿的出汗,又不敢挪动。
老曹坐在那听戏虽然一句没听明白,京剧的味道开始让他渐渐能够接受,特别是柴郡主那段“自那日与六郎阵前想见,行不安坐不宁情态缠绵。”的“二黄原板”的唱段非常的好听。
就是一点让老曹实在的难受,那就是陈宇搭在老曹手上的那只手。老曹保持一个姿势时间太长,他觉得自己的手都木了,不禁动弹了一下,但并没敢缩回去。
陈宇发觉了老曹的动静,拿开手朝老曹一笑,老曹顿时满脸通红。
“你躲什么?”陈宇小声的说。
“没有,我就是觉得这儿有点热。”
陈宇看到老曹脑门上冒汗,从包里掏出一个纸巾递给老曹,老曹连忙接过来擦汗,那纸巾香气十足。这让老曹想起了他和老婆没离婚的时候,不知道他在哪蹭了点香味,老婆跟他吵了多半夜。现在的香味又让老曹想起了那件事,心里反倒庆幸再也没有这样的危险了。
戏散了,两个人走出戏院,此时已经进入了夏天,但是还不是很热,凉风吹的老曹很舒服,长安街灯火通明车水马龙。
“你饿不饿?”陈宇问老曹。
老曹在家里光顾了劝老娘和女儿,又加上怕迟到着急,还真的没怎么吃东西,胡乱的吃了一口饭就跑了出来,这个时候听陈宇一问还真有点饿了。
“有点儿,你呢?”老曹说。
“前边不远有一家《馄饨侯》,我请你上那吃点去。”陈宇说。
《馄饨侯》是北京一家老字号饭馆,因为专营馄饨著名,在北京有很多家分店。
两个人走进去坐下,要了两碗馄饨两样小菜两个芝麻烧饼,陈宇还特意要了加肉的那种。
《馄饨侯》的馄饨汤是猪骨还有鸡骨熬制,滋味很好,老曹喝着馄饨吃着烧饼觉得挺好吃。
“你在家没吃饭就出来了,那你怎么还迟到?”陈宇看着老曹说。
“吃了几口就赶紧往这跑,谁想到堵车?”老曹说
“看你这样像没吃饭的,把嘴角上的芝麻粒擦擦。”陈宇说着又递过一张纸巾。
成熟的女人有的时候在照顾男人方面像照顾孩子,老曹最怕的就是这种关怀,因为他的前妻几乎关心到他每一根汗毛,这让老曹感觉分外的不自在,陈宇的做法又叫老曹想起了这些。
“老曹,从上次我姐夫跟我提起和你的事,我开始并没有往心里去,这是真的。通过这短时间打交道,我发现你是个老实忠厚的人,我才开始考虑这件事,不知道你是怎么想的?”陈宇说。
“我也没认真的想过,说实话,我家里有一个万事都要监管的老娘,一个跟我对着干的女儿,单位里又有个那么多事的局长,不听话的科员,这让我整天不用想别的都忙不过来。再有,离婚以后这几年,我倒觉得一个人挺自在。”老曹说。
陈宇盯着老曹仔细的听着说:“你认为有妻子不自在?”
“没有,我是说有我那样的妻子的确不自在。”
“哦?你那样的妻子是什么样呢?”陈宇来了兴趣问。
老曹说到这儿的时候自觉失口,因为他最不乐意提的就是那段往事,可是看陈宇的表情不说恐怕是不行的。
“过去的事就不提了。”老曹想敷衍过去。
“我想听听呢?”陈宇果然继续追问。
“干脆说吧,她是个连睡觉的姿势都是有规定的人,穿衣戴帽刷牙漱口,没有不管的。出门儿上了哪儿,跟谁在一起,谁来的电话都得汇报。”老曹说。
“这有什么不好?”陈宇说。
“要是你在一个人二十四小时的监视之下过日子,你会觉得挺好?”老曹问。
“对男人不能过分,但也绝对不能撒手。”陈宇说。
“我们又不是小孩子?”
“男人几乎就是小孩子。”
老曹听了陈宇的话,心里不仅一阵发凉,看来这个陈宇也不会给他自由。
“你们这样不觉得累吗?”老曹说。
“老曹,我问你个问题,怎么才能一把抓住更多的沙子?”
“这和沙子有什么关系?”
“想拿到更多的沙子最好的办法不要抓紧了,而是捧起来。”
“什么意思?”老曹不知道陈宇要说什么。
“对待男人就是这样抓沙子的办法,不能紧抓不放,而是要捧在手里。关心他,爱他,让他离不开你。”陈宇说。
“那是年轻人,我们这个岁数再说情道爱的有点过时了。”
“不对,任何时候爱都不会过时,不过是方法和内容上的变化。”
“哎!我是琢磨不了这么多,眼下的事就够我忙的。”
“老曹,我不是非要和你怎么样,我只是说了我的想法,我也想听听你对我的看法。”
老曹知道,自从上次在茶室里和陈宇的表态,她已经对自己的想法不太满意。是因为翻修礼堂这个契机使陈宇对他扭转了看法。自己到现在考虑最多的还是家里的情况,他不敢保证假如这个人走进自己的家门就一定太平。必定老娘是那么难对付,女儿这么大了她会不会接受?凭良心说,老曹自己也并不是绝对不想再结婚,对陈宇也不是一点想法也没有。如果再像上次那样闪烁其词,他觉得有点对不起她。
“你这个人挺好的,职业挺让人羡慕,又精明强干,长的也不错。”
“我没问你这些,我只想听你对我的看法是什么?”
“说老实话,我是怕了精明的女人了。女人太精明了对男人并不是福分。”老曹咬着后槽牙说。
“这么说你不想我们继续相处下去?”陈宇说。
“没有这个意思,我们不是天天在打交道,合作的也不错。”老曹说。
“我要听结果。”
老曹实在是说不出什么结果,他什么也没考虑好,只是想着为难的事。
“好了,你吃完了吗?”陈宇说。
“吃饱了,可是你的馄饨一点没动。”老曹说。
“我吃完了饭来的。”陈宇说完站起身来。
老曹看着摆在陈宇面前的东西原封没动心里嘀咕:吃了饭来的,为什么要买两碗馄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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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7-8-18 04:32 |显示全部楼层
马刀 发表于 2017-8-17 20:09
有茨威格拉面风味

这种拉面我还真没吃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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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7-8-18 04:33 |显示全部楼层
李熙 发表于 2017-8-17 21:27
嗯,很有味道,继续等续集。
好像涉及到吃回扣了,这可是违法违纪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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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7-8-18 04:33 |显示全部楼层
拍岸浪 发表于 2017-8-17 22:20
“你代表的是文化局,钱是局里给的,她不听你的听谁的?再说了,你不是跟她还有一层关系呢吗?老曹,你都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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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7-8-18 09:06 |显示全部楼层
有味道,继续等续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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