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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斗六星网 六星文学 三味书屋 多事之秋(小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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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事之秋(小说) [复制链接]

发表于 2017-10-1 17:40 |显示全部楼层
本帖最后由 榆钱漫天 于 2017-10-8 11:37 编辑



       一   
        总之,那天绝对是秋天里少有的好天气。            
        那天,高家老老少少一大家子在大姑娘家赴宴,高兴武中途接了个神秘电话离开,吴爱莲觉得可疑便尾随丈夫而去。 
      “喂,你是哪位?!”高兴武持手机来到前方有火车通过的高架桥下。神情略显烦躁。 
      “我是阳阳……赶往县医院的路上。”对方的声音提高了几个贝分点。
      “你姐夫知道不?” 
      “姐夫在山上下不来。”  
      “……意思是让我先过县医院?嗯,明白了。”高兴武收了手机,瞄了一眼旁边的妻子返回帐篷院。 
      “发生了什么事?”吴爱莲一路追着问丈夫。高兴武低语一声没有正面回答她。 
        返回帐篷的高兴武想了想,现在能够帮到自己的恐怕只有儿子了。从宴席上果断叫走了苗苗,简单交代几句。父子两向车的方向走去。  
  “儿子,过来!”吴爱莲见状一个动作把儿子招来,她想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一问之下才知道躺在医院里的那个人和自己心里想的正好吻合,不再多说什么,任由儿子去了。 
   
       宴会结束,吴爱莲和同路的亲戚们步行回到了丽景小区。进门发现两个老人已经先她一步到了家,正悠闲地看着电视。晚上正要睡去,高兴武和苗苗从县医院赶了回来。
     “莉莉不要紧吧?血止住就好了。”吴爱莲面向丈夫自言自语。
     “血止住有屁用?筋都断了好几根,没法手术……” 
     “照这么说,还得转院?”吴爱莲唏嘘起来。 
     “嗯。回来拿几件衣服马上走。顺便送二姐他们过去。” 停顿了一下又问:“我走后大姐没说什么吧?” 
     “大姐倒是问了,我知道的不多,你是知道的。爸和妈吃不准心里怎么想的……” 吴爱莲眼睁睁地望着自己的丈夫和儿子为别人家的事忙东忙西,最后一同消失在电梯口。 
       这边刚走人。那边两个老人梦游似的从卧室里赶了出来,瞪大了眼问: “天黑了,三和苗苗去了哪里?” 
     “川银。” 
     “去川银干啥?”生性多疑的婆婆追问一句。
       "莉莉住院啦要转到川 银去做手术。” 
     “在你大姐家没听说谁住院的事啊。”反应迟钝的公公叹息着。
     “……事情不大,术后马上回来。到时候你们自己问么,我也不是很清楚。 ” 三个人在脚地上僵持了老半天。吴爱莲长得矮小的婆婆路过公公……向公公弩弩干弊的唇:“我猜和钱脱不了干系……”很肯定的眼神。
     “……咱们家再不让杆杆进门了!我死得没这么个外孙!”两个老人一致恨恨的表情,心有灵犀地一同沉默……一同回了自各房间。 

       当客厅走得仅剩一人时。吴爱莲走过去,朝隔断弯腰,摁亮了鱼缸上的灯管,使得整座单元楼看上去像漂浮在海上的一艘昏黄的渔船。 
      
        二
      枕了一夜风雨,第二天一早,吴爱莲依窗而立,诧异外面白雾滚滚北方罕见的自然景观。能见度不足十米,根本看不到以往的公路、梯田、火车道,好象挪了位置一般。大雾里偶然听到一两声闷闷的像火车发出的声响,不由地替丈夫和儿子捏把汗,祈祷他们等雾散了再回来。值得庆幸的是,下午不到大雾就开始散上了,楼盘像撒出去的星星……一个个跳出重围又开始聚拢,重新回到街道两旁。掌灯时分高兴武父子终于赶了回来,因为隔天就是上班时间。  
   

       饭桌前,两个男人只顾低头刨饭,像两只闷葫芦瓢子,假装听不见家里你一言我一语的提问。  
     “就瞒着吧,不说算了我也懒得听。”吴爱莲望望头顶走得麻木了的钟摆,和煞白的吊灯,真心想溜了。可两个白发苍苍的老人却还是一副打破沙锅问到底的表情。苗苗轻拉下他妈妈的衣角:“妈,这事真的不能说。出了这事谁也不怨,要怨的话就怨我姐自己。” 
     “这么说莉莉女媳和杆杆都没责任?”没想到遇到这种事(杆杆是莉莉亲哥哥)公公的耳朵表现得异常灵敏,大脑还算不笨,思路也还清楚。吴爱莲想。 
     “我可以负责人地告诉你们,这次事故跟家里人一点关系没有。事发当日我姐夫还在山上……什么都不知道。”苗苗轻描淡写地说。 
     “那莉莉是怎么到的医院?谁送去的?宁宁(莉莉的大女儿)还是邻家?”公公继续发问。
     “都不是,割腕也不是在家里割的……总之有那么一个人送我姐去的医院。”听了这话的吴爱莲蒙圈了,瞳孔放大,面露不可思议的神情。边上的高兴武接住话茬把故事的原委讲了一遍:“……不是快开学了吗,正是用钱的时候。云庆在山上下不来,莉莉跑到同学家要求撤股,结果人家不但不撤股还赖账……一气之下当着同学的面割了腕……以后的事你们都知道啦。”
     “真狠心啊,怎么对自己下得了如此狠手?!平时一点看不出。”吴爱莲说这话的时候婆婆和公公坐在边上散了架似的叹气。 
     “那为什么不打纸条呢?既然是合伙入股。”吴爱莲到。
     “生意赔了。”高兴武答所非问。 
     “如果生意真赔了,莉莉也得赔上一份子不是?哪还能要来股份?他同学到底怕什么?”吴爱莲更加的不理解了。 
     “事情远比你想象的还要复杂……妈你就别再往下问了。”苗苗凑到他妈妈面前轻声到,头摇得象拨浪鼓。


         
  川银医院。
  
  失血过多,失去知觉后醒转过来,后因手术麻醉后再次醒转过来的莉莉,睁开眼时,时光钟已经走到了第二天的上午。发现彻夜守在她床边的人不是自己的父母姊妹,而是……自己一不小心给其戴了绿帽子的丈夫——齐云庆。
  
  发现莉莉醒转的齐云庆二话不说掉头走了出去。
  
  “姐你醒了?”光听声音莉莉就知道是谁了。
  
  “你怎么还在这里?我不是叫你回旅馆休息去吗?”
  
  “我回去了呀。刚来……发现姐夫在床边睡着了。”乍听姐夫二字莉莉的神情一僵。
  
   闹铃响起。
  
  “姐你电话……”
  
  “把手机给我拿过来。”刚下手术台的莉莉脸色还很苍白,眼窝深陷,额头暴青。
  
  “姐,大夫说了,你手不能动。”
  
  莉莉看上去没啥耐心,没等表弟把话说完一张苦瓜脸就吊了下来。在床上打斜了身子,伸出右手……正要抓起手机,被扑上来的苗苗一把抢走,举着手机靠到莉莉耳朵边……“姐快!跟宁宁说话……”
  
  “名报了没有?”
  
  “报了。”
  
  “……”
  
  和大女儿通过电话,莉莉的眼泪刷地流了下来,急忙转过身去。截至今天,自杀风波已经过去了一天一夜,在这一天一夜里,她没有为自己的所作所为后悔过,没为自己掉过一滴眼泪。听到女儿的声音时还是忍不住哭了!只是一个念头一时冲动,就差点让她们母女阴阳两相隔!当时情况紧急得自己根本就没想明白,冲动地做出那样的事……
  
  就在莉莉愁苦地回忆着发生在自己身上的事情时,医院走廊里,一个男人抱着医院大厅一根石柱弓腰怯哭。明眼人一眼就能看出他的内心受到了怎样的创伤……包扎过的手还在往下滴血。
  
  男人旁边立着个胖乎乎的中年男子,也是一副垂头丧气的样子。
  
  “事情早就有苗头了……今年二月份我和莉莉坐下谈了一次,白莉莉向我保证她再不了。一年不到发生了这事……”云庆叹口气,“真真是看在几个娃娃脸面上,否则我早就不想过了……”
  
  “唉,你说你有一个或两个娃娃噻,咋都好说,可你有四个娃啊。除了莉莉谁来替你扛这疙瘩包?!这事你真的要想好了……”


      中年男子是高兴武,抱着石柱怯哭的人是齐云庆。
  
    
  莉莉想到了收到大女儿升学录取通知书的那天。
  
  二百六十分的高分,被三中直接录取(初中),她高兴啊!可昂贵的报名费令其不安,加上老二、老三,也快开学了,加起来算是一笔不小的开支。而自己手上没有一分钱,这可怎办? 丈夫临走放在家里的几万块钱早被自己挪用一空……咋么办?咋么办?莉莉走路想,梳头洗脸想,换衣吃饭想,想来想去只有一个办法,那就是舔着脸去找刘司机撤股,除了撤股能弄到一笔钱,她想不出有第二个办法弄到钱。再没有其他办法了!好歹刘司机和自己的关系不清不楚的,不会对自己提出的要求置之不理吧,就算再无理再难他也是个爷们吧,总会有办法解决的。何况自己已经偷偷爱上了这个婚外男人,不靠他靠谁?莉莉这样想的时候人已经迈出了大门。信息也拨打了出去。
  
  不出五分钟,巷子里开进来一辆夏利车。司机不是别人,正是刘司机本人,莉莉口头上的合伙人。看到驰来的夏利莉莉快步迎了上去。一上车就被带有痞气的刘司机拦腰卡住……“小妖精,想死哥哥拉!”
  
  “嘘……”
  
  在莉莉指引下,夏利向一条不常走的沙路碾轧过去。刘司机把车停靠在路边隐蔽的地方。
  
  “这下安全了,没人注意咱们了。切!胆子还真小。”刘司机向旁边飞去一个媚眼。
  
  两个人没了顾忌又缠绵在了一起亲热得不得了。莉莉见时机成熟立马拉下脸提出要撤股的事,说要给三个孩子报名需要钱不得而为之。
  
  “……生意做赔了你是知道的,我也想还你钱,但没钱拿什么还!”刘司机的话已经点亮,索然无味地直起身放开了莉莉。如果说前一秒钟他还留恋这个女人的身体,那么后一秒钟恨不能离这个女人远远的。他知道,自己有可能惹祸上身了……这个女人自从跟了自己,先后从他这里套走了上万元的利息费,现在连本也要得这么紧,根本就是把自己当成了摇钱树!问题是生意赔了,这不过分么!严格地说,他对这个女人算不上有情,但也不反感。他们在一起亲亲我我只不过彼此贪恋对方身体罢了。一旦没了那种感觉,谁把谁放在心上?何况双方都是有家室的人。这点他很清楚,自己不过是只偷腥的猫,但决不能因为偷食而坏了自己的规矩。
  
  “生意赔了……是人都无法掌控自己的命运。念在我们好过的份上,待我缓过劲来慢慢还你。”
  
  “不能等,娃娃上学这几天就要用钱。再说了,咱们两的事决不能让我老公知道,短了钱一定会被查的。”
  
  “……我还欠你多少?”刘司机就着秋风吐出第一口憋闷的烟圈。真是多事之秋!
  
  “本钱你一个子儿未还……”莉莉咬着嘴唇。肤色因激动而频频泛红。
  
  “你真要我还?连本带息?”刘司机一脸的黑线,似又气恼,悻悻地敲击着一旁的窗门。
  
  “嗯。这次连本带息非还不可!听说你把那个女人的钱全还了?”莉莉下巴咬得更紧了,面无表情。
  
  “哦,你说的是欣然吧?情况和情况不一样,欣然第二天就撤股了。好了,今天我还有事……改天……”刘司机打开车门示意莉莉可以走了。
  
  “你赶我?我偏不!”莉莉显然被对方的行为激怒了。两个人在车上僵持着。
  
  “我再问你,你说我们合股做生意,你手上可有我们任意一方打的条子?没有吧?你说我借你钱了,可借条呢?也没有吧?咋么说你这是一种讹诈……我不告你你反过来告我……我做生意没借你一分钱!”
  
  “你……不承认是吧?!”
  
  “是。告我去吧!不过,以后请你别再纠缠我了。拜拜不送!”
  
  ……稍一迟疑,莉莉看到了插在车窗下面的苹果刀,悄悄拿到了手上。
  
  “我最后再问你,你到底还不还我钱?”
  
  “你告诉我没拿怎么还?”
  
  “你要是不还钱我今天就死在你面前!信不信?”
  
  “吓唬谁?你敢!”
  
  “你看我敢不敢!”
  
  "哈哈哈,到时候我看你还敢说没拿钱的话?!”莉莉大笑一声猛地举起了手中的刀。
  
  “把刀放下!你这个疯子,疯婆娘!”刘司机恼羞成怒地扑上来夺刀。没想到这个动作促使莉莉更狠地扎向自己……一下,两下,失控的血液从左手手腕上奔涌而出……从车上流到车外,流入黄草上……腥味四起,阳光和红色刺得人睁不开眼。
  
  “快!快上车傻子!我送你到医院。再咋么说也不要因为几个钱把人命搭上,不值得。”刘司机在马路边上和被鲜血染红的莉莉对侍着。
  
  “别过来!告诉你老娘早就不想活了!从小,我妈我爸不待见我,我哥花我的钱像自个儿的……丈夫说婆婆是我害死的……我在所有人眼里他妈的就是个不详物,活下去有什么用……”
  
  “快别说了,省省力气!其实我们两都不是什么好东西……”听完刘司机的话莉莉眼前一黑,人呼地倒地……再醒来,已经在医院里了。

       五
    医院大厅。

  “这件事云庆你看……”有些话不好说但不得不说,由谁说是门艺术。高兴武把话点亮,让整个事态朝着自己愿望的方向发展。
  
  “她白莉莉现在是病人,应该我做的事我做。回去后我把医疗费打给您,至于其他事我就管不了了。”云庆拍一下大腿,茫然地望着天花板。
  
  “唉,这就对了。”高兴武竖起大拇指。
  
  对面楼道,白杆杆领着一个人迎面朝他们走来。
  
  “舅舅您也来了……”白杆杆面带笑容,老远就出声问候。
  
  “莉莉还是舅舅送过来的。”云庆鄙夷地望了一眼大妻哥。
  
  “我和户总刚下火车就接到了我爸爸打来的电话,知道家里出了事……饭也没顾得吃就赶过来。白杆杆时不时地扶下脸上头的那副“二饼子”眼镜,生怕跌下来。不忘替身边人拉关系,“户总,这就是我跟你说的三舅舅,开发公司老总;舅舅,这就是我现在公司的老板。户老庄我户爷爷的孙子户老六……也是我姐夫……”这关系拉的。
  
  一行人离去,云庆愤愤不平起来,"舅舅你看我哥……短人六七万块钱,几年了,格楞不打,屁不放……”
  
  高兴武抱定不参合的心态点头一笑,掉头向208 病房走去。午餐时间到了,走廊里看不到一个人影。高兴武推开208病房门,发现里面来了好多人。脚地上四个表兄妹聊得正欢;一个空床坐着二姐二姐夫,各自怀里抱着莉莉的两个女儿:一个五岁,一个六岁。估计最小的那个男娃在家里。两个女娃正在闹情绪,外婆外公在一边断官司。
  
  “舅舅!”最小的外甥女见进来的人是高兴武,裂开嘴直呼舅舅。他这个外甥女厉害呀,太给他们姊妹长脸了,三十出头已经是川银地区高级律师。一声舅舅叫的高兴武心花怒放,打心眼里喜欢这丫头。
  
  “你今天不加班了?”
  
  “不是加班,是出勤……”
  
  “舅舅,雀雀现在工作可轻松可好了。有案子才去公司,没案子在家待着,每月还有保底费。保底费是多少来着雀雀?我忘了。”睡一旁的莉莉大概是受到了大家的感染,心情大好,不时地插话进来。
  
  “保底费不多,差不多够生活。”雀雀吐字不是很清晰,边说话边眨眼睛,生性倒很开朗,眼睛又大又毛。
  
  “舅舅,待会我们户董事长就工程上的事想跟你谈……”站在雀雀后的白杆杆趁着话茬说。
  
  “唉,那得抓紧时间说……我单位那边有点急事,要马上回去。”高兴武回头看一眼白莉莉的输液瓶,退出房间。白杆杆二人赶紧尾随而至。
  
  “啊,高经理,不!高总,我们见过面的,今年开春……在您家。”
  
  “哦,记起了,你就是那个送黑枸杞的人……当时上面来人检查工作走不开……对不起阿!户总,让您白跑一趟。”
  
  “我还是随了杆杆叫您一声舅舅吧?”
  
  “是啊舅舅,户总才大我几岁……”
  
  …………
  
   高兴武和户老六蹲在医院走廊里谈了半小时话,便结束了。为赶时间领着苗苗直接去了车站。

      六
      高兴武从川银回到县城已经是晚上,整座城市灯火通明。临下车抬起头望了一眼天空,黑得看不到星星,夜风冷煞。一激灵夹紧公文包大步流星地穿过一条马路来到漆黑一片的单位门口。
  
  被他忽视的儿子苗苗在他下车时已经掉头去了一家商店,这会儿站在商店门外握着水瓶仰起头喝水,很享受的样子。
  
  高兴武掏出钥匙在门上弄了几下,感觉动不了,绕半圈来到公司门房窗下敲窗子:“老刘!”
  
  喊第二声时门房灯亮了,一颗瘦骨伶仃的头从窗户里伸出来,“哦,高经理啊!回来了?”高兴武感觉那张床铺下应该还有一个女人。
  
  不禁调侃到:“你不是说人老没瞌睡吗?今咋睡得这么早?”
  
  “我一到阴天就打瞌睡,老毛病了,呵呵……高经理是回来办公的吧?”老刘提着一串钥匙边从里面开门边假装不经意的在套话。
  
  “呵呵……”高兴武笑而不答。转瞬间人已消失在幽深的过道里。
  
  老刘头向着那个方向凝望了好久……
  
  大概是困了,还是对工作迷惑了??高兴武在插着五星红旗宽大的办公桌前立着,挠耳想了会,夹起公文包慢慢退出办公室。沿一条狭窄的内部通道轻松便捷地走出大楼。而这个结果,怕是门房老刘想都想不到的吧。
  
  高兴武步出单位大楼,转身登上另一座大楼。走进电梯碰到了归来的苗苗。
  
  “爸,你才回家?”
  
  “还说老子,你不也才回家么?”
  
  “你你,说我吗?在家蜗了那么长时间,再不抽空聚一聚就开学了。”苗苗指的是与同学聚会。
  
  “三十号走是么,到时候我不一定顾得上开车送你……想要什么,吃什么跟你妈说,老子出钱。”高兴武宠溺地看着自己的儿子,只有这个时候才觉得人生终究是有价值的。
  
  “唉,我说老爸,能不能抽空多陪陪我老妈?老妈一个人在家,围着两个老人黄去了半条命……”
  
  “我知道。在校安心学习,争取考研,给以后创造条件……说白了人生就是自己在走……”
  
  听到敲门声吴爱莲将退去的衣物重新穿上,趿拉一双拖鞋来到门前,“谁呀?”问话间已经将防盗门从里打开。
  
  “你儿子和你老公,谁!”推门的手劲可大了,将她掀得一趔趄差点跌倒。
  
  “吃饭没有?等着,我给你们做去。”
  
  “我吃一点,老爸我不知道吃没……”
  
  “我也吃不多,夜深了,多少吃点就睡了,明天有个重要会议。”
  
  吴爱莲动手和面,做了父子两最爱吃的西红柿炸酱面。一顿饭吃下来时空静得出奇仿佛凝固了一般……
  
  川银医院208病房。
  
  莉莉的回忆被她妈妈哭哭啼啼声打断。
  
  “我们 莉莉自从嫁到他们齐家看好活过一天没有?咋了?四个娃四个格爪。我们婆姨汉常年累月给他们看孩子,你大(爸爸)说了声'半脑子'咋了,说错了?我们杆杆借你的钱是你要给借的,动不动拿我们莉莉出气,咋了,有本事你要钱没本事别要钱,我手心手背都是肉……看架势我们莉莉上辈子欠你的?能过过不能过算了!”(白莉莉父母以为白莉莉是为了替哥哥白杆杆还债,而一步步走到现在这个田地。)
  
  受到妻子的感染,白文斌也在一旁念叨:“……我说他云庆半脑子咋了?他娃娃做了半脑子事还嫌人说,早知道我再多说几个半脑子 !不怕,他娃娃要真不想过,正好!连离婚这步都省了,直接把他娃娃撵到大街上……净身出户!真也罢,假也罢,从法律的角度看,莉莉,你们早就不是法定上的夫妻了,不存在离婚不离婚的事,直接卷铺盖走人。”(为了生男娃白莉莉和齐云庆办了假离婚,协议上说:离婚后的所有财产归女方所有。‘包括孩子和房产’)  
  
  莉莉在床头皱着眉头听双亲在那无休止地絮叨,似杂音般吵耳。当最后一滴液体流进血管壁时,坐起来亲自动手拔掉了手背上的输液管,眼睛依旧茫然地望着什么都看不到的窗外。一旁的妹妹雀雀已经将她的‘三’哄睡着了。


       七
      高兴武家。


      吴爱莲睁眼,丈夫高兴武睡觉的地方空空、且毫无温度, 起来查看,时间六点不到。再探窗外,淅淅沥沥正下着秋日以来第几场雨?薄雾在远方山涧飘来荡去,谁说那不是人间仙境?谁又说那就是人间仙境?

   丈夫不在她也懒得出门,将头发随意盘在脑后,进行一天的起始活动:洗漱干家务。整理完房间提壶去浇花喂鱼,反正就是不能让自己闲着胡思乱想。

  门外传来细碎的敲门声。吴爱莲去开门……脚底忽地多出一颗小人头来,咧着嘴大笑……这个举动正是高家小孩独有的表情,超级可爱。

  “妈,我们今天有事,欣欣就交给你管理了。” 大儿子拎着两个包包往进户门鞋柜上一放,头也不回地走了。

  吴爱莲抱起 孙子哄了一会正要去做饭,门口涌进来二大姑姐姐一家人,丈夫和苗苗也在其中。

  高兴武见到孙子几步跨过来,“想死爷爷了!快让爷爷抱抱!”

  吴爱莲让出孙子。注意到白莉莉脖间吊根白纱带和手肘连着,面色苍白,一副无精打采懒洋洋的样子; 二姐夫领着莉莉的两个孩子一刻不停留地回了老家白湾子村。

   “听说手术很成功。就看回复的效果了。”吴爱莲绕道来到莉莉身旁。

  白莉莉坐在沙发一角低着头应了一声再没了语音。看起来自我防范意识还很强,除了她母亲外不轻易和谁搭讪。或者开动脑容量库极力搜刮与自己有利的话题和理由说服大家这次事故自己完完全全是受害者。近四十的人了遇事还想靠耍点小聪明蒙混过关吗?长不大的女人唉!即便没人告诉她吴爱莲真相想想也会明白。吴爱莲不禁可怜起这个外强中干的外甥女来。

      吴爱莲进到厨房准备为亲戚们做中饭。刚到厨房高兴武就抱着孙子跟了进来。“今天饭我来做,你到楼下小卖铺照这个单买些菜上来……要快!都饿了。另外,我给你说,二姐他们要在咱们家住些日子,到时候你可别……”高兴武的眉间隐藏着……杀法?吴爱莲再次看到了丈夫人性里阴私的一面,虽然只是个苗头。或许她真是个病人?才能看到别人看不到感受不到的东西?吴爱莲接了纸条拿了钱,头也不回快速地下楼。到了楼下风一吹方醒觉过来,对着面前的秋连阴雨发愁……

  买菜回来,吴爱莲浑身已经湿透,啥话没说进屋换了一身干净衣服出来,抱着孙子立在窗前似看雨景。隔壁不时传来公公婆婆和莉莉母女的争执。声音忽然消失……防盗门被人用力拧开合上。 
 
      开饭的时候莉莉和她妈妈打着雨伞提着小包匆匆赶回来。然后那个小包就落到了吴爱莲手上(这对母子连吴爱莲的婆婆都信不过既而选择相信她这个外人)

      再然后大家坐下吃饭。饭桌上冷冷清清,只有小人儿一个人说着咿咿呀呀谁也听不懂的饶舌语。

       八
      夜幕降临,小人儿被吴爱莲大儿子接走。隔着雨幕现有的一家人看起来是那么的和谐,大家坚持围坐在饭桌前说笑。白莉莉心中的结缔也已一扫而光,坐在她妈妈和外婆身边言谈举止都很自如,手腕上的皮肉之痛仿佛是昨日之事。
  
  “苗苗你不是快走学校了?”
  
  “嗯。三十号姐。”苗苗盯着手机看。
  
  “三十号就是后天……火车票买了?”
  
  “嗯,买了。这个不用你们担心,该做什么我自己知道。”苗苗笑着说。
  
  苗苗旁边坐着吴爱莲和高兴武,高兴武身边坐着八旬老两口。高兴武也是个手机党,眼睛一刻不离手机。
  
  “看到没,这子父二人入魔了,离不开手机……”吴爱莲无奈地看着自己身边最亲近的两个人。
  
  “苗苗……”想到儿子即将离开自己吴爱莲想哭,伸手抚摸儿子后背。
  
  “苗苗……”又一声,轻叹过后吴爱莲起身离开。
  
  刚走,苗苗追他母亲追到卧室,“妈你咋了?”
  
  “没事。到了学校那边好好学习,听老师话,注意身体,饭一定要吃饱!对了,不准谈恋爱。”
  
  “妈你……我都这么大人了,谈与不谈改变不了什么。”儿子的神情有些沮丧。
  
  “儿子,老妈怕耽误你学习……男孩子最重要的是前途。”
  
  “亲爱的老妈,你让你儿子说什么好呢?我知道你担心什么,别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我一辈子不谈恋爱不交女朋友总行了吧?”,“你怕我像我哥……以后我一定乖乖听你的话,你让我找什么样的女朋友我就找什么样的……这样可以了吧。”
  
  “老妈不是这个意思,找媳妇总归是要找的,但你得有本钱啊,打铁先要自身硬,只有你有本事了才能找得到跟你过一辈子的好媳妇……”
  
  “好了,好了,我的亲妈唉,我才多大?有的是时间,以后再说哦。”苗苗安慰地抱抱他妈妈又放开,“别胡思乱了……一切等我寒假回来再说。”
  
  望着儿子抽身离去的背影,吴爱莲一屁股坐到床头含泪笑了。卧室门开着,外面的动静她听得真真的。外面的人还在谈一些琐事,一些与爱情道德无关的事。他们在乎的是此刻彼此还能聚在一起,这就够了。

       九  
  破晓,高兴武送二姐高晓梅启程回农村老家。听说房后墙留出的山水路被羊群快踏平了,再不回去拾掇遇连阴雨家里恐怕要进水。

   返城已是艳阳高照。一路电话不断。
  
  “高经理,董书记下来视察工作马上就到,你看这次咋么安排?还是按照惯例……”
  
  “知道了,等我回来吧。”高兴武摘掉耳机加大马力,下一秒车子已经开进了公司。上面派下来“挤压”他的人已经在门口、队伍里了。
  
  “高经理!快快!来了。”喊话的人是高兴武徒弟,他的得力助手,也是他下一步想要提拔的人。高兴武跳下车拍拍裤角,和单位领导一同站在公司门口拉开欢迎领导架势……
  
  刚站定,前方路面出现几辆黑色高级轿车。领头的一辆直接把车开进了公司后院停下。另一辆停在门口,从车上下来三个人。公司总书记一个,两个陪同。
  
  “高经理早!好久不见!”穿蓝西服扎领带的老者最为机敏,不等旁人反应过来快速绕过人群和高兴武打招呼。相比之下高兴武则显得有些准备不足——仓促。
  
  “董书记好!李秘书好!好久不见!”
  
  简单寒暄后一行人步入大厅。
  
  这一幕刚好被吴爱莲撞见,外甥女白莉莉和刚升初中的大女儿齐宁宁和她在一起。
  
  “妗子,我三舅舅单位来领导了。”白莉莉还象小时候那么心直口快。
  
  “嗯。”吴爱莲没好气地应着。老实说她最反感这个,弄不好丈夫今天还会喝得伶仃大醉……呕吐物比屎都脏!除了招待答谢所谓三天两头的领导“关心”平时丈夫是滴酒不沾的,这些她都知道,但是没办法,现实如此,她理解丈夫。
  
  “别看了,走!回去后好好和人家齐云庆相处,别犟嘴,必定咱们有错在先。忍忍,看后期情况……他是男人,既然答应和你过做事就不会太过分。你听得懂我说的话吗?”吴爱莲送莉莉母子上了公交车,千叮咛万嘱咐。一块石头总算放下落了地,不觉输出一口气准备打道回府。
  
  但是,第二天早上的一个电话把她最担心的窗户纸给戳了个大窟窿。使得他们夫妇倍感头痛。

      十  
  夜越来越黑,吴爱莲开始坐立不安起来。
  
  “妈你咋了?”苗苗正在打包装箱,为明天出门做准备。
  
  “你爸爸今又上了酒场……不知道能不能清醒着回来……你哥也不在,谁去接你爸爸……”
  
  “不是还有我吗?”
  
  “你?”在吴爱莲眼里老大办事要比小儿子稳重得多,必定是成年人。说白了,她对老二有点不放心。
  
  “我咋了?抗议!老妈歧视儿童,不,是少年……”苗苗抱着他妈妈的胳膊摇……(撒娇的成分明显。)
  
  吴爱莲望了一眼地上的箱子,“老妈帮你装吧?”
  
  “不用。我知道怎么装……除非你想剥夺你儿子学习机会……长大了也长废了。”
  
  箱子装好后,吴爱莲两个八旬老人碾过来坐在床沿呆呆地望着那只鼓鼓的皮箱。
  
  “奶奶爷爷不早了,你们回去睡吧。我爸有我和我妈呢。”
  
  两个老人刚走,门外想起急促敲门声。
  
  “嫂子开开门。”
  
  “苗苗快去 开门,老妈着不得酒气……”吴爱莲皱着眉头说。
  
  果不其然,门一开一股浓郁的酒味扑鼻而来。
  
  “苗苗快,把你爸爸扶进去。”扶高兴武站在门外的果然还是他那个徒弟。
  
  “安国,你进来坐坐!”
  
  “不了,嫂子,我还要送一个人。”
  
  “哦。”
  
  “我没醉。……少拿根鸡毛当令箭,特尼……嘿嘿,不靠我他啥干不成,有啥政绩……”高兴武红眉胀眼的,一步一趔趄。
  
  “爸爸我扶你进去睡觉。”
  
  吴爱莲眼睁睁地看着苗苗扶高兴武进了卫生间,呕吐……
  
  她厌恶地走开。
  
  第二天天麻麻亮,高兴武就被一个电话吵醒。
  
  “喂!”
  
  对方说话速度、烦躁,愤怒。
  
  “二姐?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昨晚上,昨晚莉莉给我打电话,说云庆很晚才回的家……说不想跟她过了。今早动手打了莉莉……我没办法了,你快过来。”

       十一
  
  “……把电脑包拿给我……”
  
  “你不是要过莉莉家么,怎么要电脑?”
  
  “先去一趟单位。”
  
  是啊,人家领导还没走呢……吴爱莲心想。
  
  “回家吃中饭不?”
  
  “少啰嗦!到时候再说!”高兴武有点烦了。
  
  吴爱莲不敢再吭声,像个受气包似的低着头一心一意干家务。
  
  轮到打扫小儿子苗苗房间时,脚步放轻……身子靠门,眼眸噙满眼泪花花。儿子晚十点的火车票,再要见上一面要等到十一放长假,或者是明年开春……那个时候,家里的蝴蝶蓝,三角梅,刺玫,迎春花,都开了;那个时候……
  
  眼角扫见两个老人蹒跚地走出……吴爱莲赶紧进去打扫房间。生活就是这样熬油似的往前走……四季同唱一首歌,窗前永远挂着一轮阴晴不定的月光。南面那个不像阳台的阳台下方,不断传出托儿所孩子们的嬉戏声。
  
  早,白莉莉家。
  
  “宁宁住校办饭卡要钱……她不敢开口问你要。”莉莉问坐在床边的齐云庆。
  
  “哼!你还有脸管我要钱……”
  
  “是你女儿要,不是我……”
  
  “不是你,家里能却钱吗?臭婊子,老爷在山上挣点钱容易吗?你一把子拿走,倒贴你那些嫖客大大,你当老爷不知道?贱婊子!你去死吧!”齐云庆说话间伸手照白莉莉没有血色的脸颊嘌嘌就是两个响亮的逼头耳光,一脚蹬在小腹上,照胸前一拳……还不解恨,捞起脚底的一条木凳正要往头上砸,被闻讯赶来眼睛瞪得像獾似的高晓梅(莉莉妈)一把抓住,厉声呵到:“你姓齐的有本事今天连老娘一齐打死算了……”齐云庆这才悻悻作罢。
  
  “……看架势这家里要死人!还过什么日子,不过了!我打电话叫你三舅来!你们那天是怎么说下的!实在不行或经公,或云庆你净身出户!反正你们早就离了,这里的一切都与你无关……不能这样绝灭人?”
  
  这才有了高晓梅一早红眼差池拉着颤音打给她兄弟高兴武的一幕。
  
  …………

     “兴武,你现在有空没?”
  
  "没空!咋了?”对方电话里传来乱糟糟的杂音。
  
  “齐家这个老先人打我们莉莉……打得搁不下,你快过来……看咋么处理了。”
  
  对方啪地挂断了电话。高晓梅一愣。重新拨了一部电话,是打给她大兄弟高兴荣的。一直以来,高晓梅家遇事劳烦最多的都是娘家人,已经成了一种习惯。即便明知父母亲年事已高,兄弟们大多已退居二线,或者闲职在家,还是一再的讨扰。反之就不知该怎么办了。
  
  “兴荣,你在家不?”她的这位大兄弟脾气是出了名的爆燥,比不得老小,说话要思量着说。所以她十分小心地拿捏着……
  
  “嗯。有事直说……”
  
  “你要是有空的话过来一趟……”对方沉默了片刻,“嗯,你说的和你没说的意思我大概都猜到了。这样吧,等兴武有空我们两一起过来。”对方话一落地同样挂断了电话。高晓梅又是一愣,随即低下了头。


     十二  
     某机关大院办公室。
  
     高兴荣拿起电话想了想,拨通他弟弟的手机。
  
 “兴武,你现在在单位还是家里?不忙的话咱们两个到莉莉家走一趟,把事情彻底解决了算了。”
  
 “嗯,我也正有此意。这样吧,吃过饭我开车过来找你,你眼睛不好不要开车了。”
  
    简短的几句话后,高兴武又拨了另一个手机电话。
  
  “你……吃过饭跟我出去办一件事。”这次高兴武一边和上面来视察的领导座谈一边抽空微笑着拨出了这通电话。
  
  午阳暖暖的天气。县城楼盘都暴露在极度阳光之下,一路上蓝瓦瓦的玻璃窗发出刺眼的闪闪亮光。
  
  高兴武腆着肚子开着他那辆极其普通的轿车,揉揉疲劳的眼睛,在三叉路口接了个人。
  
  “……”神秘人并不知道要他干啥。
  
  “查一下这个号码等我电话……十六号之前无论如何把这辆车给我扣了。”高兴武从怀里掏出一张纸条递过去。
  
  “理由呢?给我一个理由。”
  
  “不怕,理由好找,像他这样品行不端的人随便一个动作……乖乖听话既往不咎。人么,哪有不犯错误的。”
  
  “好吧。”
  
  “下午我们一起吃顿便饭,等我电话。”
  
  “好嘞。”
  
  马路尽头放神秘人下车。车身掉头朝某机关大院驶去。
  
  “哥,我到了。现在你办公楼下。”
  
  “好。哦,看到了,我马上下来。”又是简短的几句话。兄弟两一个站在秋风里……一个正从高处下来……我们处的时代不正是这样吗?跌宕起伏,风起云涌,危机四伏。
  
  午,莉莉家附近。
  
  吃过中饭,高兴武按约定接他哥去白莉莉家。接近白莉莉家巷子,高兴武远远的照见一个熟悉的人影靠墙站着。“哥,那不是二姐吗?”
  
  “我看……啊呀,好象是了。就是二姐,大门开着,我们把车直接开着进吧。”
  
  高兴武把车停在莉莉家宽敞的大院里。车窗上升起一颗小脑瓜蛋子,白白胖胖眼睫毛好长可爱极了。
  
  高兴武跳下车假装不认识,故意问,“啊吆这是谁么?”
  
  “舅爷,我我……”小家伙三岁了,有点小感冒,鼻涕吹着泡泡……哼哼地笑。

      十三  
  莉莉抱着手腕站在门道远远地望着,不敢靠近
  
  高晓梅为两个弟弟在前面引路……揭起一楼大房门帘。
  
  “哦……莉莉楼房盖的不错漂亮!
  
  “兴荣第一次来,兴武来几次了……”高晓梅笑着说。
  
  “大舅,小舅,来了……”云庆一身制服,大不咧咧地从侧室出来,身后跟着位年长的老者,看起来也很精明
  
  “大舅舅,小舅舅,你们都是莉莉的长辈,也是我齐云庆的的长辈。我云庆再憨也知道,今天你们能来我家,不是说看得起我齐云庆,看得起你们的外甥女……唉,而是不得不为之,万般无奈啊……这件事情,别说你们,我到现在无法接受……”云庆开门见山地说。
  
  “好了,云庆,这话打住!我们今天来这的目的,绝不是你们想像的那样。我们是为钱的事来的,和大家商量商量看有什么办法能把钱顺顺要回来……谁有好主意不妨说出来。不管有多难钱一定要追回来。”高兴武收敛了脸上的笑容,慢慢展露出商人那股狠劲,霸道劲儿。
  
  “对,不出手则已,一出手必定要事成,我们不打无把握的杖。我补充一句啊,要是大家没什么好主意,可要按照我们弟兄想好的办法来。到时候不准你们当中任何人插手管这件事!还有,如果钱要回来,云庆,我要你一句话,说成是保证也未尚不可。”高兴荣在他弟弟高兴武之后表态。
  
  等待中的空气是凝固的,气氛是严肃不可复制的……客厅内,烟雾缭绕;而客厅以外,高家姊妹三人面带笑容铙有兴致地参观莉莉家新居。
  
  等他们从楼上下来,客厅里的人还没有个好主意,最后不得不把这项艰巨的任务重新交回。
  
  “……我看,既然亲家舅舅这么说了,就一定有了好办法。这事也不是我们这些人能够办得了的。亲家他舅舅,你们说咋办就咋办吧,需要我们配合的,我们配合……唉,你说这穷家锅也的,生活将好过了就生事!如果钱能追回来,我们啥话不说,以前的事一笔购销,该咋样生活还咋样生活。”老者在齐云庆默许下拍着胸脯保证。
  
  “那好!要的就是这句话!”高兴荣听完齐云庆姑父的话立马站起来和老者握手。
  
  “好了,这事就这么定了。我下午还有事,不陪你们了!”高兴武说完大踏步向门外的轿车走去。


      十四
  刚上轿车手机铃声就响了,上头派下来的会计又向他求教。

  高兴武到:“送个人马上回单位。你等着。”

  他先把哥哥高兴荣送回家。一个人在县城最繁华的地段兜了一圈,车身悠地驶向偏僻地段。一个胖乎乎打扮时髦的女人提包站在一堆沙丘后等他……高跟鞋踩下一路路鞋印。两个人没有繁缛礼节,见面直接进入话题。

  “高经理,打听到了,这个男的叫刘敏光正好住我妹妹家隔壁,岁数不大三十出头,妻子快生了,听说B超是个男孩,家里盼了好多年……除了开出租车没听说有其他特别的嗜好,赌博不大赌,爱串门子。老家是农村xxx的,没啥背景。”

  “嗯,知道了,辛苦你大老远的跑一趟。坐我的车回吧……回头我叫老杜把你上月的差旅费结了。”

  “我开车来的,不了高经理……明天见!”

  目睹单位唯一的老姑娘离去,高兴武发动引擎回了单位。“高经理啊,你的兵都下了……你咋还去单位?这么敬业啊!”在单位门口高兴武遇见了高中女同学夫妇。看来是要费点口水了。

  “好久不见!听说老同学你又高升了?再升就是副县级了……你家这位可要,唉,嘿嘿……”干笑。

  “哪有的事?你听谁说的……老了,不降就算好事,咋可能升……”……碍于同学老伴在场他们也只是随便打声招呼算了。

  看老同学走远,高兴武慢慢腾腾地经过门房、自己办公室窗户、来到只剩下一人的才会室。隐约感到门房老刘头又领回了一个女的,这两天正为这事犹豫,不知该不该过去跟老刘头打声招呼,别再弄出个啥幺蛾子来……

  高兴武直接坐进办公室主电脑前,熟练地进入工作状态……会记整得头痛整不明白的事,在他,了结只是分分钟的事。

  “完了,高经理?”张会记不相信自己的眼睛似的盯着将要起身离开的人问。

  “嗯,完了。很简单么,套上公式进去点一下,前后对比看有没有大的出入……干会计这一行一方面靠专业,一方面靠经验。”

  “我听说高经理你干这一行在咱们系统算是高手,今天一见果然不虚……我以前那个单位业务量也不小。可我不明白这个公式从哪里来的?”

  “哦,很多人问过我和你同样的问题。这个公式其实是我在实践中总结出来的,它可以省掉许多繁琐的步骤。我旗下很多徒弟都会。”

  “哦,怪不得……”张会计话没说完高兴武人已经飙到了门外。

  边往外走便接电话。

  “高经理啥事?”电话里的人明知故问。

  “你出来,咱们碰个头吃顿便饭。”高兴武两条短腿走得很快。老刘头的眼睛一直盯着门口看,直到人出来。

  “老刘啊,最近工地忙乱人多,你得留点心盯紧点,不敢像黄河地产公司那样今天丢这个明天丢那个……混个职业谋生不容易呀!”说完,意味深长地拍拍老刘头的肩膀。

  下午,某鸡肉摊馍馍饭馆。

  高兴武一屁股坐凳子上,拿出手机给神秘人发信息。然后皱着眉头听外甥女发过来的手机电话录音……声音和中午坐谈中给他和老大做保证灌迷魂汤的人何其相似,但说出来的话却是另一种味道。事实上,齐云庆根本不想和妻子莉莉复合,电话里条理捋得非常清楚,不仅要孩子,还想要房子。要孩子的理由是不想给生活费。这点莉莉不同意,所以,两个人的谈话也就不了了之。

  中午才做决定的事情,到晚上就被齐云庆亲手推翻了。不难看出,要钱只是齐家人步骤里的一个幌头。


      十五
  所谓死人下边有活人推么。再者,齐云庆是不是在外面有了结婚对象?还是另有企图?高兴武正兀自发呆……被突如其来的声音打断。

  “头,车牌我已经着手查了,很快就能见分晓。还要我做什么?尽管说。”神秘人两手插裤兜里,趔趄着坐到高兴武对面。

  “哦,来啦啊?嗯,这件事得抓紧点……刘光敏这小子害人妻离子散,私吞受害人钱财……最不行,也要赶十六号前让这小子打个欠条,钱可以慢慢还。这是最次的打算。”

  “只要这小子还想在车行混,欠条他非打不可……欠债还钱天经地义的事量他也不敢抵赖。对付这么个渣渣有的是办法。”

  “必要时录个口供啥的。记住,不要动武!动这个。”高兴武用手指指脑袋。

  “放心吧,知道。”

  饭罢,外面似乎在下小雨,神秘人消失在暮色里。高兴武拖着疲惫的身躯驱动现代人的代步机(轿车)缓缓碾压湿漉漉的繁华市区,一路南下……家,被囚禁在那个密密麻麻的新区楼盘里。

  心若空,前境咋么去实现?

  思若庞杂,生命怎么继续?

  多事之秋,空自流转

  …………

  车箱里的光盘独自吟唱。

  回到家门口,高兴武突然一拍脑袋。大叫一声不好,真是百密一疏,忘了自己肩上还有送儿子上火车站一事。

  “怎么还不去睡觉?”高兴武打开防盗门看到留在客厅里的老母亲。

  “睡呀。你爸爸等你,想问个话……莉莉的事怎么处理下啦?”(莉莉从小在这个家长大)母亲一出声,老父从卧室里闪出,聚光灯下,动作还那么快,白发退成了花白头发……一个临近九十岁的人比他这个五十岁的儿子看起来还显精神。

  “目前还没有结果。你们这么大岁数了不要参合这些事……也管不了。”话,他只能点到为之,说重了老两口会和他急眼,每次遇到莉莉的事都这样。好象做错事的人是自己。

  “咋了?我们家长大的孩子……你二姐满月撂在咱们家……我咋了?就不能关心关心我自己的外孙女吗?特尼的。”果然,一个不小心又惹事了。

  吴爱莲送罢儿子乘电梯回家,从外面走廊里就已经听到家里的吵闹声,打开门果然看到三个人站在一起。

  回到卧室。高兴武和衣躺下,任妻子吴爱莲咋么拉都不起来。

  “我累了……”只有在家里,妻子面前,他才敢发声说自己累了。

      十六
  “你看着苗苗上车的?”

  高兴武迷迷糊糊地问。

  吴爱莲不觉好笑,“坐火车,你当坐公交车啊,谁让你进站……你不废话么。”

  “我有事耽搁了。” 高兴武还在嘟囔着,似在自责。

  “看么,儿子对你有意见了,到现在也没来通电话报平安。” 吴爱莲故意吓唬高兴武。

  话一落地,高兴武手机微信来了一通短讯: “爸妈,火车出站了,我要睡觉,没事别来打扰我。”看着儿子这通短讯夫妻两面面相视。“哦,儿子要睡了。”高兴武到,“我儿子我了解……谁像你……”意识刚清醒又模糊起来。

  “嗯,还真是了解啊……”吴爱莲在一旁嬉笑。至于儿子到底怎么想他们夫妻的吴爱莲不想追究,人世间有太多敏感而抱憾的事情。好比 她和大儿子、儿媳妇之间的关系……交往,必定产生矛盾,误解、有可能演变成一种永久性的罪过、不谅解,岂能是谁预料来的?总之,人活着一定要靠自己,啥时候都不要指望他人为你付出。老得动不了了生命正好结束,这样最好,不拖泥带水。四十五岁之后的吴爱莲突然变得沉默寡言就是在想这样一个严峻的问题,尤其在病痛的时候经常想。这时候她听到高兴武含糊其辞说:”儿子……”神志不清,继而打起了酣。

  夜,静得出奇。半开的窗户突然传进来猫头鹰的叫声,怪渗人的。

  第二天一觉醒来……外面又扯成了连阴雨。吴爱莲看一眼手机,已经临晨七点了。

  “阿嚏!阿嚏!”高兴武连着打了两个 喷嚏坐起。

  “我感冒了!爱莲你去把医疗箱里的感冒药给我拿来……我今天还得出一趟远门!”

  “现在就走?”

  “嗯。到川银参观学习。”

  “你一个人去?还是……”,“走时把药带身上,外套穿好……”

  “公司人全走。”

  高兴武的手机荧屏一闪,有提示进来。

  好奇心促使吴爱莲把高兴武的手机盖揭开…………结果又是莉莉发来的电话录音。

  先是齐云庆急不可耐的声音:

  “唉,咱们两个谈谈,谈谈看能不能私了……”

  “咋么个私了法?”莉莉问。(女音)

  “我一个月给每个孩子叁百块的抚养费,你看行不行?”

  莉莉接话:“行不行都让你说了。你打发讨吃子咋了?两个孩子上幼儿园,宁宁上初中,光报名费有多少你齐云庆自各不会算?……”

  “好了,我也不说三百了,我每月给四个孩子每人四百块抚养费,两个孩子上幼儿园报名费两年我全包了,总可以了吧?”

  “……换季衣服、买学习资料杂沓费……这些你都没考虑进去。”

  “我说了,我给的是抚养费,一包在内。除了报名费另给,你咋么就听不明白呢?我齐云庆也要娶妻生活……房子给了你和孩子住,我还要租赁房子,难不成你不让我生活了?这恐怕不行吧?”

  两个人还是谈不拢,最后不了了之。

  高兴武叹一声关机,迅速出门。


     十七
      高兴武走了好一会。吴爱莲发现楼下正在大兴土木……想必那几位阻挠工程进展的老农得了好处已经放行。工地上发现了二姐夫的身影,吴爱莲感到奇怪,为求答案给高兴武去了一通电话。

  “……二姐夫怎么会在工地上?”

  “奇怪吗?是谁在我枕边说地里刨不出金娃娃,叫我在城里给二姐夫找份工作的?还有杆杆,杆杆也在这个工地上干活。”

  “杆杆?不是吧?杆杆不是和他那个有钱的姐夫叫啥董的在你们工地承包了工程在家里舒舒服服当包工头吗?怎么会跑到工地上自己干……”

  “呵呵,我说你,还有家里两个老掌柜,你们都被杆杆表面那套给骗了……但他骗不了我。那娃娃在外面欠了几百万,混不下去了跑来求我找工作。他娃娃会啥?有啥特长?……我说那你就去找你哥帮忙去,你哥承包了建筑队的小活你哥让你干啥你干啥。”

  “感情工地上开压路机的男娃就是杆杆不成?”

  “我也不知道是不是。反正不是杆杆就是大姐家的小四,总之就他们两个。”



    “那,那天跑来咱们家和杆杆一起杆杆的妻表姐夫呢?莫非他也在工地上干活?”

  “人家是生意人,早不跟杆杆在一起了。唉,你问这个干么?”

  “随便问问。你现在还在车上吗?”

  “嗯,在车上。不过是一个人,开咱家的车。”

  “不是说和同事们一起吗?怎么落单了。”

  “临走去了一趟莉莉家。 齐云庆喝酒了,从昨天晚上到现在对莉莉不是打就是骂……说莉莉死了都是他齐家的人,你说这人,都不想和人家在一起过了还说这话。”

  “既然这样,那他当初为什么执意要毁约和莉莉分开?”

  “呵呵,这你就不明白了吧?酒醉之人的话不可信。中国的老祖宗历来对男人宽容大度,甚至达到纵容地步。男人三妻四妾小三小四成堆那叫本事没人说啥,男人咋样都行。唯独你们女人不行,女人有那方面叫搞破鞋,叫下贱。男人婚外恋曝光外界顶多说你是陈世美,滥情。女人一旦出轨,什么屎盆子都往你头上扣……甚至赔上自己的一生,再想嫁人难上之难。所以我主张私了,不同意上述,而这点又迎合了齐云庆的想法。但是,这两人……早上我过去大致了解了一下情况……齐云庆葫芦摇头着了……”

  “难怪人家说打是亲骂是爱,不打不骂没人爱……”吴爱莲喃喃自语,心想说不定打也打了骂也骂了,齐云庆的气慢慢消了也就不离了。

      十八
  高兴武从川银回来的第二天早上。夫妻两睡得正香,床头电话突然一阵鬼叫。

  “啊呀,还让不让人睡觉啦?真是……”吴爱莲一个鲤鱼打滚坐起来,恼羞地望着丈夫光膀子接电话的情景。

  昨晚好不容易进入梦香……(晚上楼下工地机器也没响)这么早就被一通可恨的电话吵醒,吴爱莲好不不甘。

  “……”

  “又有事了?”

  “公司的事,上面派来个懂事长……捞够了又想走……”

  “公司的头不是一直都是你吗?事实上是你一直在管理这家公司。这么大的公司怎会出尔反尔?”

  “你知道什么?……现在命名的董事长就是开春上面派到我们公司的内部人……”

  “按道理你是这个公司老员工,而且是上任指定的接班人,无论从贡献、阅历、能力都优与其他人……当初选你当公司一把手上面不也是同意了的?”

  “同意有啥用?人事调动好比锹耙子捏在人家手里,想叫谁上谁就上。‘老鸭’人家上面有人,而且懂得官场那一套,懂得啥时该出手、啥时放手。人家是行星,你是恒星,不踢你算是幸运,与贡献能力无关……反正到最后把矛盾难题踢给你国家和政府,与他无关,他拍屁股走人。”,“我反正挣工资就行……没花一分钱的‘经理’应该感到庆幸。”

  “那如果,我说的是如果啊,这个人走了,公司的董事长一职有可能重新落在你身上不?”

   “绝没可能。到时候上头还会安排新的人事进来……”

   吴爱莲还想说什么,看到丈夫拿着手机辗转反侧的样子不免动了恻隐之心。两只手从身后搂着高兴武的膀子,一脸的温柔:“嗨嗨嗨,你快些起床!别老是盯着手机看,对眼睛不好。起来洗脸刷牙……准备迎接新的一天!”

  “这要你说……还没到起床时间呢。”

  “到了到了,我说到了就到了……”吴爱莲伸出手,企图拿下丈夫的手机给丈夫按摩头部……忽然听到室外有响动。两个老的又在那掐上了……你不让我我不让你,像两个好胜的老顽童般固执己见。过会儿,吴爱莲听到公公对婆婆放粗话,还是得理不让人的一贯霸道做法;婆婆到底还是怕事,对公公的逼问小心翼翼如履薄冰的应对。却是死心塌地的追随。

  吴爱莲穿着居家服呦地跳下床,趿拉着拖鞋神经质地奔向卫生间而去……想用最快的速度和一系列的劳作来麻痹自己,已达到忘记眼前事的目的。即便丈夫‘消失’、时间停止,她在原地踏步,主观上她依然想出逃……离开这个囚禁自己二十多年为此付出惨痛代价的地方。但是不得不说人的基因里有狗的成分,就象相互仇视多半辈子的公婆生死仍系在一起。

  天在一点点呈亮,楼下的机器又在运转,大街小巷、刮着凄清的北风。


       十九
      一天的繁忙又开始了。到了中午天空结集了大片积雨云黑压压一片……风越吹越凉夹杂着冰雹粒。

  “啊呀,下雨了!”吴爱莲在家闲得无聊的公公在窗户前来回走动,突然仰头望着窗外。急忙招呼儿媳、老伴关窗户。

  “爸,没事,雨不是很大,钻不进来。”吴爱莲把各个窗户开得再小一点,房间里的风感觉柔和多了。这时候外面有人敲门‘咚咚咚!’几日不见的外甥女白莉莉穿件白粉粉半袖屈瘘着胳膊站在门外。

  “妗子,我三舅舅在不?”

  “不管在不在你先进来再说。”吴爱莲一把将外甥女拽进门里,“外面又刮风又下雨的,你怎么穿一件半袖就跑来了?没衣裳穿了吗?咱们这可是北方,你当是南方!说吧,什么事?”

  “找我们儿子的户口……学校要。”

  “这东西放我这你们也不方便,要来回跑,不如你拿回去……齐云庆要这东西又没用。”

  “嗯?齐云庆做梦都想要回自己儿子……”,“我不给他,儿女我一个都不会给他。跟了他没前途,齐云庆又不识字……”

  “对,不能给齐云庆。给了,你这些儿女都成不了才……耽误娃娃一生。”吴爱莲接待下外甥女转身找来户口本。

  “快看妗子!边安被冷子打了,白茫茫一片,这片全是…… 荞麦头都打掉了。”莉莉指着自己手机微信说。吴爱莲扭头去看,里面有当地人第一时间的拍照,哭丧着脸说完了。

  “你们谈得咋么样了?我看过你发来的录音,应该说的差不多了吧?”

  “妗子,你说齐云庆这个人……今天又说自己说的是气话,还想和我和孩子一起过。咋么说呢?这人。”

  “没说钱的事吧?”

  “说了,说他要遇见那个司机就打断人家的腿……”

  吴爱莲半天没吭声。

  “齐云庆如果有点头脑,要不早离,要不维持现状。前头打你骂你是因为心中有气,但以后绝不允许这样的事再发生!你不妨给他挑明了说,不过你自己也要时刻自省,只有这样你们这个家庭才有可以走得长远、幸福。”

  吴爱莲说完这句话看到莉莉低头在沉思,人性底到了尘埃里。她估计通过这次教训莉莉绝不可能再犯吧。

  “没吃饭吧?你先坐下等着,我马上去做。”

  “嗯。”
      
       二十
       眼看原定的日期到了,刘司机突然神不知鬼不觉地消失了。电话手机打不通,车行这厮不再路面。这可急坏了神秘人,万般无奈之下只得动用了黑社会关系。

  这天,自以为逃脱一切监视能过几天逍遥日子的刘司机刘敏光,走在半道上突然遭遇一群小混混围堵。

  “吆,我说大哥你这是要去哪啊?这么着急地离开?”

  '哪也不去,找个饭馆吃顿饭……”刘敏光一见这阵势很清楚自己被黑上了,嚣焰立马降了下来。

  “啊呀,正好,我们弟兄几个也没吃饭……”一群地痞流氓手里把玩着各自称手的凶器掩掩藏藏跟着刘敏光朝一家饭店鱼贯而去。刘敏光吃啥他们吃啥……要的饮料也一模一样。三张桌子摆放着一模一样的饭菜。

  到结账时候混混们拍屁股走人……潜伏在某处等他,然后结伴继续跟踪……

  到了晚上,这群混混同刘敏光住在同一个旅店,旅店费也要刘敏光一并承担。只要刘敏光稍有个不情愿就会被一两个小弟警示,吓得不敢出声。稍有外出打算就会看到这群流氓们在他附近出没,像鬼魂一样转来转去。

  第二天情况大致相同,第三天,第五天……刘敏光彻底被整怂了,扑通一声跪地求饶,“好我的哥哥们呢,给兄弟指条明路……”

  一个打扮得很普通的过路人突然近身到:“你最近有没有做过亏心事?有一件说一件!不准隐瞒!隐瞒了查出来一件砍掉身体上一个零件……自己衡量!现在开始给你半个小时考虑。做了什么亏心事把详情写在面前的这张纸上!写得不实剁一只手。”

  半个时辰后,神秘人将一张写满字迹的纸条欣慰地装入包里,心满意足地开车离开。

     九月十五号晚上,正在家里睡觉的高兴武接到外孙女齐宁宁打来的电话,说她妈妈(白莉莉)感冒了睡在床上软得起不来。当问到齐云庆时,宁宁说她爸爸又出去喝酒去了。无奈加烦躁的高兴武只能一个人起床,默默到楼下开出了那辆在街灯下显得异常苍白孤寂的小轿车,驶向南大街。
      
       县医院门诊。

      安抚意识迷糊的外甥女白莉莉住进门诊。高兴武忙着去买药输液。

  同病室的几个病人或爬起来,或直接走过来围着白莉莉嘘寒问暖,“哦,你醒着呢?刚才送你过来的是你什么人?对你可真好。”一个扎羊角辫的年轻小媳妇对着白莉莉笑得很甜……满脸羡慕的样子。上了年纪的大妈坐在白莉莉床沿,在护士来之前用自己的手试了试白莉莉的额头,“咋么这么不小心?身体素质不好应该早做准备……像你这样孩子们该怎么办呢?!”


        二十一
       白莉莉一听说‘孩子’脸色突地一变,头向下一沉歪到一面,闭上眼睛假装睡去,心里面的泪水无声滴落。在家里发生的事再次浮现在脑海中。

  中午骑摩托从舅舅家找回儿子户口薄的莉莉一直没见着齐云庆的面,以为齐云庆休完假回单位上班去了。下午她把两个孩子从幼儿园里一、一接回家还没收到到齐云庆的任何消息。既然说好了要一起过的人她就不能不管,白莉莉当即拨通了齐云庆的手机,话筒里转来齐云庆醉汹汹嘶哑的声音,好象又在某个地方一个人喝闷酒,叫白莉莉不要管他。晚八点吧,正准备叫孩子们睡觉的白莉莉突然听到院子里有响动 ,紧接着,门被一层层打开,齐云庆浑身酒气地出现。

  “不是说休假结束了吗?咋没走?也不打声招呼……”

  “这是我齐云庆的家,想回来就回来!唉,谁也管不着。我回来就想弄清楚一件事……就一件事!弄清楚就走……”

  “你说。”

  “说实话,那小子……是不是我齐云庆的种?!是不是我的齐云庆的种?”

   房门吱的一声被人从外推开,一道暗线跌进来……伸进来一颗光溜溜的小人头……进来后见父母亲都在,便无赖似的趴在地上打滚:“妈妈管不管你们的死逼女子齐小宁不?抢我的馍馍。”

  “哪个是你的?!我不是说了吗,吃完再给你们找。”

  “我的,我的,都是我的。爸爸说连这座房子都是我的!”

  白莉莉转身望着齐云庆:"都是你贯的……”

  “是我惯的咋说?你说!这小子是不是我齐云庆的种?要不拉去放点血做个亲子鉴定。”

  “妈妈不要放我的血……我怕疼,宝宝听话!呜呜……”小人听说要放自己的血一骨碌爬起来抱着他妈妈的腿,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央求。

  "我看谁敢!?”白莉莉一道犀利的眼光射向齐云庆。

  “白莉莉,别以为别人不知道……以前的事咱们不说了,我现在就想知道这小子到底是不是我青云庆的种?”

  “绝不可能让你想干啥就干啥!” 白莉莉怒极不恼反笑。

  “不做亲子鉴定说明你白莉莉心里有鬼,心虚……”

  “我心虚?亲子签定你知道对我对娃娃伤害有多大?外界会怎么说你儿子,说你老婆?既然达不到信任,咱们还是分开过的好。你的儿女你管,我不要你管,我出去打工养活我自己。”

  “哈哈,想得美!我齐云庆养儿子养了这么多年,到头来儿子感情是替别人养的?天大的笑话!”

  说着冲小人绕过去,捞起一只胳膊,“走!跟我到医院去,我今天就想要弄明白!”

  情急之下,地上的小人朝抓住自己的一只手狠命咬下去……

  一旁的白莉莉眼见吃痛的齐云庆大喊一声将儿子甩了出去……儿子倒地的一瞬间自己也失去了知觉。后来矮小的舅舅出现了……开车接她来到了门诊……

  迷迷糊糊中,白莉莉看到许多影子在自己眼前晃……舅舅矮小的影子换成了白色素衣人、灯光下明晃晃的液体……女儿宁宁的脸很大。

       尾声
       生活,怎么一下子变成了这般陌生摸样?以前如胶似漆的小夫妻哪去了?随即出现的是一对相互仇视和记恨的中年人,另加四个无辜的孩子。这一家人何去何从是个问题。既然短时间内定不下来,那么就让时间去印证一切吧。所谓的道德伦理情亲都将在时间的长河里暴露无疑。

       另外,高压下权力上交的高兴武的官运似乎也已走到了尽头。不久后的人事变通,他还将再卸一级出任公司闲职,直到告老还乡。仕途与他打了个擦边球,生活与他开了个大玩笑。

       遵循以上,小编得出一个结论:生活是有底线的。打破这种底线势必将付出沉重的代价!这个底线包含着变数。代价不是谁都能承受得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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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7-10-1 18:06 |显示全部楼层
好的,我慢慢看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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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7-10-1 19:26 |显示全部楼层
好,就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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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7-10-2 07:29 |显示全部楼层
整个看了,故事性强,情节吸引人,读着读着想知道结局,呵呵。问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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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7-10-5 09:31 来自手机 |显示全部楼层
·
еЧ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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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7-10-5 09:36 |显示全部楼层
乱码了

出行了,路上把剧追完了。我想,这个故事应该有原型的对吧榆钱。否则,不会牵扯进这么多人榆钱脑子还如此清醒,担心大家看不明白或者捋不清楚人物的关系时不时还来个()加以注明。真是多事之秋,结局也是意料之中的事。作品有警示的文学功效,欣赏学习,写作辛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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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7-10-5 10:17 |显示全部楼层
土匪 发表于 2017-10-5 09:36
乱码了

出行了,路上把剧追完了。我想,这个故事应该有原型的对吧榆钱。否则,不会牵扯进这么 ...


是的。真是个明白人!佳节问好土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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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7-10-8 23:01 |显示全部楼层
这个好!完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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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7-10-8 23:07 |显示全部楼层
井冈 发表于 2017-10-8 23:01
这个好!完整。


嗯。下一篇我也这样写吧。深夜问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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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7-10-9 09:57 |显示全部楼层
榆钱漫天 发表于 2017-10-8 23:07
嗯。下一篇我也这样写吧。深夜问候!

好啊好啊!问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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