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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斗六星网 北斗六星论坛 散文小说 [人间烟火]水族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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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间烟火]水族店 [复制链接]

发表于 2017-10-19 14:14 |显示全部楼层
本帖最后由 蘸水笔 于 2017-10-19 14:21 编辑

水族店



拐入花鸟市场,虫子的叫声扑面而来。是蝈蝈叫。蝈蝈歇了,才能听到细弱的黄蛉叫。黄蛉个子娇小,被养在一只火柴盒大的小盒子里,可以揣在怀里过冬。卖虫子的永远躺在躺椅中,不搭理人。问他话他也不回应。因为他量你不会买他的虫子。

水族店的老板娘倒是个爱说话的女人。说话不唐突,不急吼吼地卖货,只陪你聊天。聊着聊着就聊亲切了,让你觉得不买她的东西还不行,不好意思。我买过她几回东西。鱼只买过三条白云金丝。她说白云金丝是国产鱼,耐低温,我才买的。我不耐烦冬天养热带鱼,加温很麻烦。其它都是买的植物。她喜欢微型盆栽,我也喜欢。

其中一盆提根红花酢浆草是在她父亲手上买的。那天她不在,她父亲招呼生意。她父亲说你在我手上买东西我可以给你便宜,如果是女婿,会开高价,而且不还价。我知道他这样说不过是卖货的套路,但这样的话听在心里舒服。

女婿当时在店里,坐在电脑前不知在琢磨什么。女婿是个北方小伙,高高个子,不爱说话,看上去的确不好打交道。后来我问老板娘,那是你老公?她点头称是。我多少有些意外。那男孩看上去比她年轻多了也单薄多了,像差着辈的。

我看不出老板娘的年纪。有时候像三十岁,有时候像四十多岁。用她老公作参照,她也就三十出头吧。她的店在花鸟市场算大店了,极大的水族箱,乱石枯木,摇曳的水草,欢快的鱼儿。鱼儿品种很杂。我也算识鱼人了,很多品种却从不曾见过。都是小型鱼,在大缸中悠然自得地游动,有天趣。

这样的一缸鱼是我的梦想,但我不敢实践,我怕养不好。

一年去她店里两三回,如此也有好几年了。昨日去,店门口挂了店面转让的牌子。门外的架子上堆着花盆,写着降价甩货字样。

店里的大鱼缸,只有一排还养着鱼。

不想做了?我问她。

做不了了,经济环境太差,

我知道古玩店的老板们都在喊经济环境差,做不下去了。原来水族店也想关张。

她这回显得特别老,接近大妈模样。生活压力看来不小。但依旧陪着我说话。进来一个老妇,她又陪她说。老妇说看她朋友圈发的绿植很诱人,特地来看看的,买了一盆水竹,选了一只白瓷盆子。看我相中一款酱釉的粗陶盆,摇头说不好,看上去脏兮兮的,和我争起来。我勉强辩了两句,忽然发现挺可笑的,不说话了。老妇惯性地又说了几句,也算了。

粗陶盆子我买下来,还没想好种什么。

下回再去花鸟市场,不知还能不能看到她的小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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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7-10-19 14:19 |显示全部楼层
本帖最后由 蘸水笔 于 2017-10-19 14:29 编辑

画瓷的女人


早晨步行经过的街边有一家老镇三镇,卖热干面,兼营其它粉面及烧麦蒸饺。他这个牌子叫得响亮,镇三镇,前头还加个老,武汉三镇的热干面都被他镇了,了不起。我坐进去尝了一碗,还好,不如球场街的聋子,却也说得过去。因顺路,也就常常去吃,成了习惯。

他家门口房檐下有一口油锅,两夫妻摆个案板在那里炸面窝油条。有一天给自己下了一碗面,又去要了一根油条,配着吃,非常香。其实这是我以前的老吃法,吃一口面咬一口油条,便是人间最美的味道,再不用去想别的。当然,面和油条都要好,在街上随便下碗面炸根油条,吃不出来那种味道。

自独自生活以来,暌违此味已久,一时尝到甜头,不免天天这样吃。离家千把米的地方,以前觉得远,现在感觉好近好近,抬脚就到。也尝过他家的烧麦蒸饺,都一般。还是面好,门口的油条好。

门口的油条和他并不是一家。两夫妻在这里支口锅,自己做,大概可以替他家分担一点租子,是合作的关系。我吃来吃去,发现油条比面好,街上那么多人炸油条,皆不如这夫妻俩炸得酥香。于是不下面了,只吃油条,天天惦记着,早上爬起来便直奔他们的油条摊子而去,买了捏在手中边走边咬,非常痛快。有时候多买一根,说留着中午打汤,不知不觉也吃掉了,留不住。后来试了试面窝,也胜过别家,该柔的柔,该焦的焦,口感不错。

去冬今春,有段日子没去吃。再去那嫂子忽然问我,怎么好久没来了?

你记得我?

她笑。

男将也朝我笑笑。男将不说话,顶多附耳和女将嘀咕一两句,我听不懂。

他们自此比较照顾我。他们的照顾,也不过就是尽量给我拿新鲜现炸的东西,放久了的不给我。这样的照顾虽然不算什么,也是人家的一点心意,我很领情。

这两天大热,他们的油锅没有停,反而更火了,好多人围着买。两口子都胖,身上汗不能干,明晃晃的,顺着胳膊往下淌。幸而油条筷子长,不至于淌到锅中。每天拎一桶五公升的纯净水放在旁边,根本不够两个人喝。

有一天我去得比较晚,人比较少,于是和他们聊了几句。主要是和女将聊,男将是不理人的。

江西人吧?

嗯,你怎么知道,我们景德镇的。

景德镇出瓷器。

是啊是啊,你知道景德镇出瓷器啊。

我喜欢瓷器。

真的啊。我就是画瓷器的。

说我就是画瓷器的,她的脸上忽然泛起神性的光辉,很骄傲的。

我指指锅子,怎么现在……

她朝老公努嘴,他嘛,他喜欢炸油条,我听他的。

她说她是画青花的,家里有以前的作品。说着还朝空中比划了一下,像在瓷上画了一笔,手法很是娴熟果断。

男将面无表情,只管将油条一转一拉一扯,下到锅中。她筷子不停,一根根地挟着油条转动。我本想让她将她的青花作品拍到手机中拿来给我看看,只是转了一下念头,到底没有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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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7-10-19 14:22 |显示全部楼层
响应首版老师号召,发两个短的玩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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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7-10-19 14:46 |显示全部楼层
哈,笔兄这样不食人间烟火的神仙应邀而来,好给我面子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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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7-10-19 14:59 来自手机 |显示全部楼层
读过,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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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7-10-19 15:42 |显示全部楼层
蘸水笔 发表于 2017-10-19 14:22
响应首版老师号召,发两个短的玩玩。

笔兄才是我的老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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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7-10-19 17:57 |显示全部楼层
好看。而且楼主还喜欢热干面,亲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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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7-10-20 12:10 |显示全部楼层
淡然,深邃,平实,有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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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7-10-20 13:37 |显示全部楼层
蘸水笔老师笔下才是最美的人间烟火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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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7-10-20 13:37 |显示全部楼层
水流云在 发表于 2017-10-20 12:10
淡然,深邃,平实,有味。

你这么好看,说啥都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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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7-10-24 09:15 |显示全部楼层
生活里不缺花鸟虫鱼,又有热干面油条,精神的物质的都全了。这才是惬意的烟火人间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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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7-10-29 11:24 |显示全部楼层
看似浅描,偏多滋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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